探索女人多樣面貌《女.潮》
11月
09
2011
女,潮(靈龍舞蹈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782次瀏覽
俞秀青

(樹德科技大學表演藝術系專任助理教授)

南部有很多舞團皆根植於舞蹈社,從早期民族舞蹈團發展至近年來的現代舞創作,多年來春風化雨,培育一代又一代的新銳,功不可沒!舞團不僅訓練舞者,同時提供年輕編舞者發表新作的平台,蓬勃台灣的舞蹈藝術。

立足台南的靈龍舞蹈團便是其中一個典範,此團成立於1986年,除多次獲選「台南市傑出演藝團體」外,也曾獲選「台南市演藝扶植團隊」。舞團致力於推動傳統文化之重構與傳揚,將具有民俗特色的舞蹈帶至歐美巡迴表演,同時也不忘情創新實驗、自我挑戰。

靈龍舞蹈團2011年度創作《女.潮》是靈龍女性系列第七年的壓軸篇,七支舞作皆擷取台南「黃金海岸」沿線題材做為創作意象。由藝術總監黃麗華與編舞者簡智偉、張雅婷、陶祥瑜、李宏夫、郭芳伶、杜碧桃(依舞序排列)等,共同演譯女性話題,探索女人多樣面貌。

這兩年,舞蹈界有個趨勢,就是流行歌普遍被大量使用。《100.變》先以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呈現形形色色的人,各自在喧嘩擾嚷的生活中編織夢想;有人情竇初開、有人躍躍欲試。當戀人離去後,編舞者以台語歌〈望你早歸〉留下女人孤形吊影的哀怨。最後,眾人彷彿回到岸邊,灑落數以千計的碎石,令人感慨!創作者採用影像結合舞蹈劇場以及部份現場音樂的形式,深入淺出的表現生命中的悲歡離合。

《30 Not Alone》以一張直立的桌子,把玩空間的關係。當三名舞者在桌面前後穿梭時,立起的板子給人很多的想像空間,有如一道門、一張床或一座牆,有形無形的透露出隱藏內心的恐懼與孤獨,它切割了舞者的身體,產生虛實不定的弔詭。舞者們的技巧動作乾淨俐落、表現力強,加上繁複的空間處理,顯得格外突出。《女》由六名身著黑色半身緊身衣女舞者為主,編舞者想傳達的意象太多,像是女人如花、如火、迷失、堅強、心碎……等,導致語焉不詳。中間有位女舞者穿著顯眼的大紅裙,但前因後果不明、又沒有特殊的角色分界,徒留斷簡殘篇的瑣碎混淆。

《缷妝》由獨舞者黃筱蓉擔綱,探討女人的抉擇。編舞者用上妝、缷妝來影射生活的兩面,音樂以鳳飛飛的〈心肝寶貝〉及江蕙的〈家後〉做兩段式編舞,雖然舞者的表現可圈可點,可惜歌詞意象太强,令觀者陷入「聽歌對動作」的限制,失去了想像空間。《握》採用丹麥、排灣族及希臘民謠等三段音樂來詮釋時空變遷,四位舞者以輕柔延長的抽象肢體表現形而上的意念,是一支結構簡單的抒情小品。

《Rebuild》一開始以對角的兩個聚光燈快速切換女人的生活百態,第二段兩名舞者的各一腳用鬆緊帶繫在一起,表現兩性關係中互相羈絆卻又難分難捨的命運。接著,一位舞者把衣服層層疊疊的套在身上,再一一褪去,最後被脫去衣服的女人快速再度穿上,但終舊被剝光、回到原點。創作者言簡意賅的切入重點,衣服的運用與燈光的配合皆有巧思!《撫慰- Solace》是一支具有宗教氛圍的舞作,藉母親引渡孩子的亡魂至七彩繽紛的極樂世界,編舞的結構鋪陳清晰,但年輕舞者們無表達此作的深度,令人惋惜。

舞台表演是現實的,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舞作的質感、厚度,取決於舞者的成熟度,靈龍舞蹈團的整場表演呈現多元的節目,看得出策劃者的用心經營,但因舞團揹負傳承的使命,讓年輕學員和已經畢業的舞者同台,經歷與年紀的懸殊導致表演者的程度良莠不齊、落差很大,所以許多編舞者的企圖無法被呈現!數十年來,這一向是台灣多數舞團的普遍問題,因為沒有舞團可供養專業舞者,加上經費拮据總是令主事者筋疲力竭,在此向仍在奮戰不懈的前輩們致敬鞠躬!

過去政府單位常說:與其餵藝術團體魚吃,倒不如教他們釣魚!對於商業性的團體當然毫無問題,但創作性的藝術團體囿於票房有限,要製作有質地的演出是極艱難的。即便是常年演出、票房長虹的德國國家劇院,都得靠政府百分之八十的國家經費補助來供養幾百位幕前幕後的全職人員,更何況台灣的渺小市場。在此,我無意做任何比較,因國情、制度與稅收皆天壤之別,但政府資源的分配,卻經常為人詬病!有人說幾億元可以養一百個劇團,我只知道,這筆經費至少可以養三百個舞團。「舞蹈」,你是藝術界的農夫,繼續默默的耕耘吧!

《女.潮》

演出|靈龍舞蹈團
時間|2011/11/05 14:30
地點|高雄市衛武營藝術文化中心籌備處281棟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死亡」在不同的記憶片段中彷彿如影隨形,但展現上卻不刻意直面陳述死亡,也沒有過度濃烈的情感呈現。作品傳達的意念反而更多地直指仍活著的人,關於生活、關於遺憾、關於希望、以及想像歸來等,都是身體感官記憶運作下的片段。
7月
12
2024
以筆者臨場的感受上來述說,舞者們如同一位抽象畫家在沒有相框的畫布上揮灑一樣,將名為身體的顏料濺出邊框,時不時地透過眼神或軀幹的介入、穿梭在觀眾原本靜坐的一隅,有意無意地去抹掉第四面牆的存在,定錨沉浸式劇場的標籤與輪廓。
7月
10
2024
而今「春鬥2024」的重啟,鄭宗龍、蘇文琪與王宇光的創作某程度上來說,依舊維持了當年與時代同進退的滾動和企圖心。畢竟自疫情以來,表演藝術的進展早已改頭換面不少,從舞蹈影像所誘發的線上劇場與科技互動藝術、女性主義/平權運動所帶來的意識抬頭、藝術永續的淨零轉型,甚至是實踐研究(Practice-as-Research)的批判性反思,也進而影響了三首作品的選擇與走向
7月
04
2024
當她們面對「台灣唯一以原住民族樂舞與藝術作為基礎專業」的利基時,如何嘗試調和自身的文化慣習與族群刺激,從而通過非原住民的角度去探索、創發原住民族表演藝術的樣態,即是一個頗具張力的辯證課題。事實證明,兩齣舞作《釀 misanga'》和《ina 這樣你還會愛我嗎?》就分別開展兩條實踐路線:「仿效」與「重構」。
6月
27
2024
現實的時空不停在流逝,對比余彥芳緩慢柔軟的鋪敘回憶,陳武康更像帶觀眾走進一場實驗室,在明確的十一個段落中實驗人們可以如何直面死亡、好好的死。也許直面死亡就像余彥芳將回憶凝結在劇場的當下,在一場關於思念的想像過後,如同舞作中寫在水寫布上的家族史,痕跡終將消失,卻也能數次重複提筆。
6月
26
2024
對於三個迥異的死亡,武康選擇一視同仁,不被政治符碼所束縛,盡力關照每一個逝去的生命與其相會的當下,揣度他者曾經擁有的感受。不管可見與不可見,不管多麼無奈,生與死跨越重重的邊界。
6月
26
2024
說到底,余雙慶這個主體仍舊不在現場,所有關於「他」的形容,都是「她」在我們面前所描繪的虛擬劇場;喬車位、推櫥窗、拉鐵門以及起床的身姿,余雙慶就如同一位站立在夕陽餘暉下的英雄一樣,藉由匪夷所思且神乎其技的身體重心,他喬出了我們對於日常物件所無法到達的位置與空間(起床的部分甚至可以跟瑪莎葛蘭姆技巧有所連結),而余彥芳的背影宛如一名當代的京劇伶人,唱念做打無所不通,無所不曉,將遺落的故事納入自身載體轉化,轉化出一見如故的「父」與「女」,互為表裡。
6月
20
2024
雲門「春鬥2024」的三個作品,以各自獨特觀點去解析並重新排列舞蹈身體之當下片刻,呈現出肉身在凝視(Gaze)中的存有時空與鏡像延異,無論是運用科技影像顯現存在卻不可見的肉身宇宙;在喃喃自語中複演詮釋地震當下的平行時空;或是在鬆動的空間與肢體裂縫中挑戰可見與真實,皆為對觀眾視域下的舞蹈身體所提出的質問與回應。
6月
20
2024
白布裹身,面對種種情緒撲身襲來的窒息感。余彥芳將肉身拋入巨大的白布中,她與蔣韜的現場演奏這一段是設定好的即興,只是呼吸無法設定,仰賴當下的選擇。追趕、暫離、聆聽、主導,我預判你的預判,但我又不回應你的預判,偶爾我也需要你的陪伴。做為個人如何回應他人、回應外界,客套與熟絡,試探與旁觀,若即若離的拉扯,對於關係的回應隱藏在身體與鋼琴之間,兩者的時間差展現了有趣的關係狀態。
6月
20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