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停滯不前的旅程《美國》
2月
04
2015
美國(狂徒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713次瀏覽
洪琦雯(社會人士)

登上了三餘書店,在一個幾坪大的空間裡,牆上貼滿了許多具有時代標誌的影集小海報、床墊底下藏著數本色情雜誌,建立起男孩們一同生活的氛圍,而觀眾就依著演員的帶領進入了被稱為是《美國》的故事。

一剛開始的兄弟情誼是新鮮的,正當三位於劇場工作的夥伴苦思不出下一號作品時,一小段有默契的台語音樂劇讓人笑開懷,也讓一剛開始的僵持一掃而空,讓人期待著接下來的發展。

突發奇想並前去美國的弟弟,不知何故在異鄉死去。於是,哥哥前來整理遺物,也在整理的過程中與弟弟的朋友們、有些神經質的鄰居,一同翻出了他們對逝者的思念與過往情誼。

然而,看完了整齣戲之後,困惑便不斷湧出。這的確是一個令人容易印象深刻的劇本,但節奏時常中斷的導演手法、沒有情緒累積的演員,以及受限於場地的換場黑幕,都不斷成為讓觀眾入戲的阻力。首先,由於《美國》的過去與現在相互穿插,以「過去」的故事線來說,弟弟(李宗宸飾)及友人們(楊宗昇、彭琮硯 飾)三人的群戲中,明顯覺得飾演林森男的演員較能控制節奏,其他兩人雖作出了對應,動機卻不明顯,很難讓目光放在這兩人身上;以「現在」來說,前來整理和收拾殘局的哥哥(黃琦勝飾),更讓我對他的角色建立與流動感到疑惑。從對房間氣味的不適應到適應、面對弟弟朋友們的緊繃到獨自一人的放鬆、情緒的累積到最後的崩潰,一切都理所當然的不具說服力,最後的痛哭更讓我覺得莫名其妙。是劇本太精簡而沒有提及,還是角色的塑立沒有完全呢?戲中的亮點是有些神經質的鄰人女孩(李昕庭飾),偏差的狀態讓人眼睛為之一亮,角色習慣的演繹也令人莞爾,算是稍為讓人能喘口氣的片段。

導演節奏的掌握則是令人窒息,尤其是在「過去」的這條線上。弟弟與玩劇團的朋友們在幾處被切割的「過去」中,情誼並沒有太大的進展,而是不斷環繞在劇作家(弟弟)生不出劇本,三人窩在一個狹小房間裡感受著江郎才盡的苦悶當中,就算有了最後買便當的橋段,也無法有效的在觀眾心裡植入三個人的深厚情感。反觀「現在」的這條故事線中,鄰人的出現只是個瘋狂與理智的對比,還是所謂「正常人」的借鏡?森男的包紮又和整個故事有些什麼樣的關係?在這齣戲裡,沒有解答,也沒有提供觀眾釐清的脈絡,有的只剩一個多小時後的一頭霧水。

既然是正式製作售票演出,幕後人員的標準也應提高。換幕時,不斷卡住的黑幕令人啼笑皆非。還有幾次,當黑幕拉開之際,換景的工作人員還未完全退場,那麼,還有拉上黑幕的必要性嗎?

走出書店之際,腦中盤旋著。劇場,是一個做夢的地方,也是一個容易被夢驚醒的危險地帶。

《美國》

演出|狂徒劇團
時間|2015/01/25 14:30
地點|三餘書店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替代空間的演出,本就充滿挑戰與嘗試,技術及藝術部門更需謹慎思考如何在容易分散焦點的空間緊抓觀眾注意,使欲傳達之訊息可以更為確實的交付觀眾手中。(王佳印)
1月
28
2015
若作品僅僅只以大眾文化的符號讓情緒有其出口,而非轉化為更熱切的動能,去參與社會倡議、去理解民防知識、去思考——即便我們都只是面對龐大播音牆的一顆顆雞蛋,有沒有任何使用微小的大聲公去反抗的可能性?若作品僅只是抒情式的展演,恐怕亦只徒留派對過後滿地彩帶遺骸,參與者也只帶回一身宿醉的酒氣。
4月
29
2026
在這個碎片化且充滿無力感的時代,我們或許需要派對來釋放集體焦慮;但在納入藝文消費與政治實踐的落差、乃至於國家級資源分配的宏觀考量下,我們真的需要一場開在 TIFA 舞台上供同溫層宣洩吶喊的派對嗎?
4月
28
2026
這四層結構以拼貼的形式構成作品的脈絡:兩岸政治、社會事件、個人關鍵字、獨立音樂四線匯聚於派對(party)的隱喻之下——既是高壓環境下的宣洩出口,亦藉由英文單字歧義直指「政黨」關係與隱約浮動的戰爭可能
4月
28
2026
編導在劇中展現了極大的勇氣,將田野調查對象,如北捷案行刑者、復興空難倖存空姐等六人的訪問影片,置於舞台中心,讓這些真實人物的訴說,重構社會氛圍,也創造出一種「非代言」的直視,呼應「廢墟倫理」中對傷痛的承擔。
4月
28
2026
《帝克斯》的和平是反規訓,比較著墨在精神自主和日常自覺的個人行動上。遇到特定頻道的電視可以轉台,要有抵抗僵化與規訓的自覺,展現與他人溝通的意願,還要有共同承擔的勇氣,而這些或許就台灣當下的和平所需要的個人行動。
4月
27
2026
無論是在物理空間或敘事層次上,具體的個人身影與身體經驗紛紛退位,讓路給了那個從舞台彼端橫亙而來、震耳欲聾的龐大威脅。最後,這裡沒有常民的身影了,只剩下被劃定在「此岸」與「彼岸」對立座標的國民集體。
4月
22
2026
然而,在《沒》之中,他更進一步地將劇場轉化為一臺感官解剖機,探問一個最核心的命題:臺灣在歷經學運的餘燼、捷運殺人的驚懼、疫情的幽閉以及地緣政治的長期慢性焦慮後,我們所謂的「自由」與「解放」,是否僅僅是一種被體制細心豢養後的「虛構性高潮」?
4月
22
2026
劇場在此刻扮演了「提醒者」的角色,透過劇情的重構,將社會集體的憤怒轉化為深刻的凝視,對體制提出嚴正的抗議,強調對受害者身心關懷的重要性。唯有透過這種近乎殘酷的直視,我們才能在劇場的共感中,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契機,更努力守護每一個現實中的「有真」。
4月
2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