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的震撼感人與勵志冒險《龍騎士》
11月
18
2015
龍騎士(蘋果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221次瀏覽
謝鴻文(專案評論人)

台灣兒童劇有一些很奇怪,也很可怕的「傳統」,這些「傳統」包括刻意互動、尖叫追逐、演員故意跌倒、故意裝傻左右不分、明明人站眼前卻故意假裝看不見……,這些看似滑稽搞笑,實則是愚昧耍笨的低級表演,卻是許多兒童劇未進化的致命傷。很不幸的,《龍騎士》這齣戲,除了沒有互動之外,其他幾乎都具備了。

不過這齣戲更明顯,也是注定失敗的缺失,就是它的劇本,先天殘缺不全,邏輯不通,情節跳躍無一貫性,人物塑造模糊簡略,縱使導演努力想幫它化妝遮掩,可也力有未逮。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在一個王國裡,士兵撿回一顆魔龍的蛋,可是卻把它當寶石守護。一個生物學家突然跑出來,告訴壞蛋皮老大和他兩個跟班,傳說這是一顆可以許願的寶石,導致新生貪婪的皮老大他們決定去偷蛋。偷得蛋之後,不久蛋破裂,小魔龍冒出來,皮老大手下之一的小冰冰,意外發現只要抱住小魔龍,小魔龍就會不吵不鬧乖乖聽話。皮老大利用小魔龍在王國裡大肆破壞,國王束手無策之時,皮老大心懷不軌的獻策,請國王頒布命令徵召勇士組成「抓龍特攻隊」打敗小魔龍,勝者可獲封「龍騎士」榮譽,並娶得美麗的大公主。小魔龍現身的混亂中,小魔龍媽媽亦出現,皮老大的詭計被識破落荒而逃,愛慕公主的旅人迪芬多英勇上前卻不敵小魔龍媽媽,此時另有一個神秘的勇者挺身而出馴服了小魔龍媽媽,這個勇者竟然是小公主假扮的,最後迪芬多被封為「龍騎士」,也贏得小公主芳心。

仔細思考這個故事哪裡出錯,首先是編劇不知該說是太過天真,或者是在愚弄孩子,竟一廂情願的把魔龍蛋和寶石連結起來,內在的邏輯是什麼?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而且魔龍蛋是偶然被撿回,怎麼就被賦予了好像存在已久,所以有可以許願的傳說,如果真有這種傳說,魔龍蛋豈不是早被其他人撿走了!這些情節思維不周一路牽強延續,沒想到還無來由冒出一個生物學家,她莫名其妙地去跟皮老大他們說魔龍蛋的秘密,角色行動動機,在這裡完全無法讓人信服她為何這麼做。而後,這個生物學家沒甚麼台詞與戲分,淪為像跑龍套的角色,只是在「抓龍特攻隊」裡負責尖叫逃跑而已。

還有一個很多餘,也不知其所以然的角色是地質學家。這個地質學家也是突然冒出來,跟皮老大他們解釋地震來臨的防震知識,接下來他的功能也跟生物學家一樣,連當一個花瓶都稱不上。這齣戲插入這段防震知識,但情節前後的因果,沒有任何線索貫穿,就是硬套,完全破壞戲的節奏。

故事往下推演至「抓龍特攻隊」的歷險,本以為會有一點點刺激精彩的過程,怎知卻是用略顯粗糙的動畫迅速帶過,一行人在影像前走過沙漠、高山,然後掉入湖底,又上岸,之後紮營,小魔龍和牠媽媽便接續出現。這實在是自廢武功,把這個故事中可以好好經營設計的冒險情節都消除了,看來便覺索然無味。

最後小公主挺身而出解危,翻轉童話故事中女性總被刻畫成柔弱被救援的窠臼,這部分值得讚許一下,可是前面對於小公主為何有此勇氣,少了鋪陳伏筆,轉變得太匆忙無條理。但旅人奧利安這個角色,其個性看不出是陰柔的,不知為何演員在詮釋上讓他變得女性化嬌嗲,不該翻轉的又亂翻轉,用意不明便顯得造作,甚至是在醜化女性化的男子了。

列舉了諸多劇本失手的地方後,再說一個可惜之處,不同於小魔龍是由人套上偶衣扮演,小魔龍媽媽是大型的充氣偶,初登場時,是很有氣勢壯觀沒錯,然而它也只能定在原位,和「抓龍特攻隊」的搏鬥,只有音效配合,呆板無法動作,劇場的假定性於此建構不出觀眾的審美幻覺,怎麼看都覺得是種大而無當的巨型物擋在前方。

整齣戲看完,再看節目手冊封面的文宣「最震撼感人的勵志冒險歌舞劇」,唉!真是抱歉,恕我直言,我只能感受到這齣戲符合「歌舞劇」,但「最震撼感人的勵志冒險」,則像華而不實的口號,是虛幻的影子而已。

《龍騎士》

演出|蘋果劇團
時間|2015/11/07 19:30
地點|中壢藝術館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終曲》表面上看似在處理個人生命成長史的歷程,實質是一場處理「後運動」的作品。在不願停留在運動被高度簡化成為挺香港或親中、本土派或建制派等等戰爭姿態,這場演出不掩困惑地將運動與生命移動、個人成長與政治集體(無)意識、演員/表演與身分/認同等相互結構,將後運動問題透過劇場的衝突與理解,得以進一步成為重新建立反思與對話香港、自由與母語的起點。
9月
17
2026
克里斯的解題演出流暢精細,台下無人離場,目不轉睛,直到關於直角三角形的證明成立。演員在五萬字劇本、近三小時演出的尾端,揮灑既惹麻煩也討喜的克里斯,獨有的執著和熱愛,並且維持其一致的乾淨感和少年感,在擦去成長陰霾後,更落落大方。
9月
15
2026
於是,離開舞蹈的人所面對的問題,也逐漸從「我還有沒有跳舞」轉向另一種更難以回答的疑問:當一個人的身體仍持續保留舞蹈所形成的感知,他還能否稱自己為舞者?
9月
15
2026
《巴巴啦吧巴吧》將失能身體在日常裡的掙扎狀態並置,讓人重新思考共融藝術裡談的主體、關係與身體交付。舞蹈不再建立於對身體的支配,而是在控制力消退的裂縫中,傾聽並承接身體此刻發生的動態。
9月
11
2026
戲尾聲唐三藏以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樣的說詞作結,強化自我可以成為命運的主宰時,然而這般嚴肅的說教,和這齣戲整體的調性顯得偏離太快,對於這齣戲真正的主題意旨,就更難以言說,孩子是否能夠具體理解也可能存疑了
9月
11
2026
也就是說,闖關設計其實具有成為另一條路徑的潛力:演出既然已經讓孩子看見問題、接觸知識並產生情感,那麼演後是否能讓這份經驗繼續開展,回到兒童的現實生活中,成為重新檢視日常、做出選擇的機會?
9月
11
2026
而這或許正是《卡》最值得大家聽見的地方:殖民歷史從來不是停留在檔案裡的過去,它有時就藏在我們會唱的那首歌裡,藏在父母與我們之間沒有說完的話裡,也藏在一個人站上舞臺、拿起麥克風之後,身體仍然記得、卻已經說不清楚的那些事情裡。
9月
10
2026
李婉晶不順從了西方/臺灣主流觀眾的預設,那些自動遮蔽英國成本、來台的不積極等,當觀眾只願意看到港台一相情願的映照,究竟香港還能不能說話?《卡啦OK》以最歷史物質的方式溫柔拒絕了各種對香港的投射與想望,也反轉了觀眾對一場以「說吧,香港」所預設的話語。
9月
10
2026
當學生不是直接以「自己」進入情境,而是先透過角色去理解另一個位置,再從角色與自身之間的差異重新觀看自己的情緒、關係與處境時,得以在兩者之間形構出隱形的身心保護網。
9月
09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