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記憶之下無人為局外人《夢遊烏托邦》
4月
16
2018
夢遊烏托邦(柯旗化故居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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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高雄市歷史博物館、李鈺玲、杜思慧

時間:2018/03/30 18:30

地點:柯旗化故居

文 徐耀璇(社會人士)

《夢遊烏托邦》在白色恐怖受害者柯旗化先生的故居,以沈浸式劇場的方式,一次讓一位觀眾透過參與成為柯旗化的再現,經過實際上短短的30分鐘,卻穿越時空重遊柯旗化失去自由的17年。此次《夢遊烏托邦》的重演,結合了VR設備,讓特殊的情境更顯真實。

原劇乃發展自柯旗化獲釋後撰寫的自傳《台灣監獄島》,演出以順序的方式呈現事件,轉化了部分家中的場域成為白色恐怖期間的偵訊室與囚牢,觀眾透過演員引領,經歷柯旗化政治受害的轉捩點。一開始觀眾由前台人員指引,踏入故居的一扇門後,立刻成為柯旗化,用他的視角啟動故事線。觀眾在家中廚房,眼見母親正為自己煮麵聊家常,卻突然遭特務帶離家中,在特務的催促之下,觀眾來到一間書房,戴上VR設備之後,目睹了柯旗化第一次被捕的始末。VR影片中他的學生因案被捕,被迫將柯旗化在自白書中舉為人證,同時特務在柯旗化的住處搜到一本《唯物辯證法》,如此可以認定柯旗化思想左傾。接著觀眾被特務催趕著上樓,進入了偵訊室,偵訊室中有一名特務兇惡的拿著鐵鍊,不斷的發出撞擊聲,並要求觀眾背對他看影片,黑白的畫面是一名被鐵鍊綑綁的男子,留著大量的汗水,痛苦求饒的苦樣,可以想像當年柯入獄期間所遭受到的不人道待遇與生死未卜的焦慮。接著觀眾繼續被催趕上樓,來到頂樓的倉庫,戴上VR,目睹眼前的死囚唱著日語歌度過了最後一夜並被槍決。當VR結束,觀眾隨著前方特務的催促開始往前時,被後方看守員搭住肩膀說:「聽說你是教英文的,我兒子也在綠島,希望你能多照顧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前方的特務帶入一間小隔間。

經過不安定與格外漫長的等待,終於獲得下個指示,要將一封信放入一間臥室的桌上,並戴上VR,內容是柯旗化妻子阿李與女兒的對話。女兒手拿著父親寄來的信,卻質疑母親為什麼說爸爸去美國,而信上的地址卻寫著台東?目睹孩子長大了,慢慢識破母親善意的謊言,與妻子隻身照顧3名孩子,一家人面對社會的人情冷暖,帶著VR的觀眾,只能任畫面持續播放,卻阻止不了家人承受的恐懼與艱困。演出最後,觀眾在無數次被特務粗暴的催趕後,終於在一個轉角處接收到女兒溫暖的擁抱,隨著女兒雀躍的帶領,回到家中客廳,吃了一碗豬腳麵線,飾演妻子的演員宣告演出至此,而所在的客廳展列的書籍與家書都可以參觀。關於先前經歷的壓迫與不舒服,或是對於VR所見的無奈無助,在環視客廳所展列的文件後,筆者開始慢慢的脫離原本劇中的情境,抽離的爬疏剛剛所經歷的孤獨無助,是誰的孤獨無助?剛剛很想要抵抗但是又不敢突破的,是遵循了誰的規則?

製作團隊很巧妙的利用VR虛擬實境成為劇中另一種敘事形式,處理柯旗化不在場或是旁觀的景象;透過觀眾一個人在陌生的故居遺址被演員指使來去,即便觀眾最終毫髮無傷的離開,多少能理解白色恐怖時期個人所要面對的巨型壓力。作品中沒有無惡不赦的「壞人」,反而在白色記憶中,不論是在克盡職守效忠國家,或是堅忍等待自由到來的一刻,每個無名的人都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為能成就更好的未來。透過觀眾與演員的近距離互動,讓觀眾能感受到每個角色背後的信念與違背信念的代價,所以特務寧可錯殺一人,所以柯旗化與他的家人願意挨過漫長的歲月。本演出推翻以往多數作品在處理白色恐怖議題容易陷入二元對立,僅是控訴而達不到和解的困境,最後柯旗化獲得的自由,是所有角色獲得的自由。歷史上集權暴力的年代,大多初衷是急切的希望人民有更好的未來,使國家免於貧窮免於威脅,台灣也在這樣信念的變質中,步入歷史上一段人民生存在國家暴力恐懼之中的日子,至今所造成分化的代價,台灣人民還在承擔著。

隨著時間,歷史事件慢慢得到還原與正義的伸張,然而不論是國際局勢的改變或是政黨的轉移,只要有權力階級的地方,就會有不義的壓迫產生,只是更狡猾的隱藏在生活之中。現今的自由與民主得來何其不易,希望前人犯過的錯與受難者的犧牲,成為後代的明鏡。

《夢遊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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