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進駐的空間意識《躍!四季之歌》
6月
15
2012
躍!四季之歌(影響新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306次瀏覽
楊美英

接近尾聲的「2012台南藝術節」一系列各式表演節目,可說以「城市‧舞台」為歷年來各縣市藝術節企劃模式中最具新意者,標榜一座城市可以無處不是舞台,於是,包含公會堂、安平古堡、全美電影院、總爺糖廠社長宿舍、柳營劉家古厝、鹿陶洋江家古厝等處,邀集十個台南在地表演團隊,突破劇場框架,將表演藝術帶入不同的古蹟與文化空間,將不同形式的表演藝術帶入團隊自選的文史空間,展現台南以文化立都的藝術新貌。然而,無論是其中部分節目屬於舊製重演,或是若干全新創作,當我們檢視任何表演團隊進駐非傳統劇場的空間意識,均開啟了豐富的討論可能。

以《躍!四季之歌》為例,乃是「影響‧新劇場」進駐市定古蹟武德殿的偶戲作品。全劇的演出基地,是在武德殿二樓主體空間內的原來禮堂講壇之前另外搭建了一座平台,於上面進行表演所需的舞台;戲一開場,由造型俏麗的大姊姊擔任說書人現身,以一連串詩化的問句引出了故事進展的依據:季節,與故事內容的主角:馬,溫柔而緩和的鼓起了觀眾席前排席地而坐的孩童們參與對話的興趣;特別是舞台主視覺結構從平躺地板被拉起站立時,好似立體繪本的放大,舞台兩側突然出現了有如樹林的幾何量體,引來席間一陣驚喜讚嘆聲,可惜,之後不見任何與表演的連結,同時戲劇節奏漸趨平板,令人感到可惜。

基本上,這是一則溫馨勵志的兒童戲劇演出,從舞台前緣放置的迷你版馬偶、黑白紅三色組成的馬偶家庭、圓滾滾毛茸茸小白兔、猥瑣醜怪的大灰狼、又大又長的響尾蛇等,在五位首次習藝操偶的年輕演員通力合作之下,各有神態,饒富趣味。

可是,整體來說,假如創作者堅持使用大量優美的台語入戲,那麼如何衡量並處理作品與觀眾的關係,值得思考。譬如說,一方面運用台語唸唱,增加深遠涵義和語言聲韻的美感層次,一方面調整表現手法讓售票對象的幼稚園小學生也能跨越語言的藩籬而直接領略作品所欲表達的重點精神與戲劇張力;或者,考慮其他配套措施,有助孩童們理解這一趟動人的生命追尋之旅。

再者,既然表演團隊選定了特殊的古蹟作為演出場地,卻見其舞台形式似乎存有重建一座鏡框式舞台的意圖,未見其與武德殿融合的特殊性,其他包括偶們的場面調度、音樂的情境創造等,都趨於封閉,空間意識不足。印象中,等待開演的時刻,筆者/觀眾隨意張望,抬頭看見鋼樑結構頂著的木造屋頂,有一處黃色光暈,營造出一方與空間同步呼吸的美──假如這是燈光設計者的巧思,那麼由衷期望有更多的發揮;因為,已經進入了武德殿觀賞表演,卻沒有機會體會武德殿的存在感,反而是被關入了無形的框架之中,實感遺憾。

由此,筆者深感,近年來台灣表演藝術新興「跨領域」、「特定場域表演」的風潮席捲之際,更應審慎思索:表演團隊是否意識到空間的殊異性,與之對話、互動,不以其限制為劇場條件之不足,而是在表演進駐空間的運用上獨具慧眼、另闢蹊徑,方能建構更為多元格局的劇場風貌、累積更為厚實的人文思維。

《躍!四季之歌》

演出|影響‧新劇場
時間|2012/06/08 19:30
地點|台南武德殿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躍!四季之歌》或許不像其他的兒童劇場,讓小孩子情緒始終處於高興亢奮的狀態,反而是以一種娓娓道來,處處充滿詩意的形式,溫柔地吸引孩子進入故事狀態裡。(吳信宏)
5月
15
2013
詩化的語言傳達了作者的美感,問句抒情意味濃厚,成人聽來如同一篇輕盈的樂章,但是對於兒童而言卻難以在短時間內吸收、反應與回答。(鄭瑞媜)
5月
09
2013
然而,無論是戰後失序或現代化進程的重建,內田百閒與平田織佐的創作必然有其回應當代命題的必要性。但在時隔近八十年的今日,當年的對話基礎已然遷移,特別是當作品置於台灣劇場演出,如何與跨國觀者產生意義對話,實為多層次的挑戰。
5月
12
2026
《籠子裡的白狐》情節如現代聊齋,妖異即是人心所映,自我最終迷失於鏡像之間。而施冬麟透過各種語彙的排列組合,詮釋一個離奇怪誕又繁複華麗的故事。聲腔語言、物件身段都是故事的血肉,一人之肉身便是這整座動物園。
5月
12
2026
如果社會是一條「窄窄街」,那麼不符合規格的生命,該往哪裡去?飛人集社重演的《小飛飛的天空》,以一場關於「丟棄」與「尋找」的寓言,直指當代文明中那種優生學式的、近乎強迫症的「健全」焦慮。
5月
08
2026
作為一個劇場演出,《紅色.流亡.地景》有相當不錯的「專業」水準,但,作品價值並不在演出品質本身,而在於對創作者/表演者/觀看者的共同意義,也就是這樣的作品,能否將劇團成員「共學成長」的成效,透過演出行動而傳布開來,讓我們對所謂的「左翼」有更具批判性的理解與思考。
5月
08
2026
劇中原先可能成立的價值位置被逐一抽空:理想主義被證成虛飾,殉道姿態被還原為逃避。相較之下,家瑋所代表的考試、工作與秩序維持,雖未被積極論證,卻因其他選項相繼失效,而成為僅剩的生存邏輯。
5月
06
2026
人性也因而成為文學筆下與戲劇舞臺上不朽的題材。而在野村萬作的演繹下,雖然只是在檜木舞臺上重拾拐杖、插入河中仿擬盲人憑此感測水流以重新找到東南西北方位,卻彷彿也讓舞臺浮現潺湲水聲與瀲灩月光,流瀉為完美的寫意表現:自身的形意即是舞臺的意境。
5月
06
2026
在當代婚姻面臨多重變動的情境下——包含關係型態的鬆動、經濟壓力的轉移與性別角色的重構——劇場若欲持續回應此一議題,或許仍有進一步深化觀察與拓展視角的空間。特別是在長期演出的脈絡中,作品是否能隨著時代調整其提問方式與內容厚度,也成為影響其持續觀看價值的重要關鍵。
5月
06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