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作則,解構再生的存在主義《NEWID 新的識別》
6月
12
2018
NEWID(白蹈場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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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穎宣(自由文字工作者)

「NEWID新的識別」是成新興當代舞團「白蹈場」(White Dance Theater)今年度的重點展演。全長一小時的演出,由四位編舞者司徒名軒、戴啟倫、甯琪、葉時廷以15分鐘的短篇舞作呈現。

由同為演出者的編舞家司徒名軒的舞作《Make These things alright》開場,透過人、物件和關係從性別角度切入,和舞者弟弟共同出演,從來回反覆行走,在舉止的相仿與干預間一邊褪去衣物與標籤的「包袱」,十五分鐘的掙扎或反諷根據兩人向真我靠攏而交互發生。作為觀眾,我們於是能在之中投射、見證甚至參與在他們的演出之外,也成為關係的一環。

舞作之二《黑菠蘿五百八十二個接觸的默契》,由白蹈場新秀編舞家戴啟倫創作。長達十五分鐘多組序列反覆,兩位舞者驚人的默契即便在節奏的追趕之下,仍然呈現得淋漓盡致。從看似童年時期和玩伴嬉戲的動作設計,到音樂轉換、兩人互動氛圍有了操弄介入,權力也開始出現微妙的移轉與拉扯,這份「默契」之外的弔詭之處,也是《黑菠蘿五百八十二個接觸的默契》在一切如序、毫不間斷的動作設計裡,我們能感受到對於識別認同的恐懼和矛盾。

作為四段短篇的轉場,舞作之三《兩面》,編舞家甯琪讓兩位舞者以貼近日常的舉止行為開場,將前面兩段舞作所堆疊起的隱喻性暫置,同樣以一男一女的性別敘事。雖然只有短短十五分鐘,但是《兩面》仍然巧妙地以分段鋪陳、堆疊,讓觀眾能夠透過物件與道具產生共鳴,如開場的水瓶、背包,甚至是動作設計,那是我們每一個人的日常,是極其平庸、是普化的識別。《兩面》在男舞者留女舞者獨舞,穿上十餘件透明雨衣自場地角落走出,開始宣洩迸發、暴露前段鋪陳的壓抑。暗角的強風扇邊,趴臥在地的男舞者將透明雨衣一件一件的「脫」向女舞者,隨風吹起再墜落,有如精神靈魂的殘片在一一被揚起之後又消逝,沒有一件能夠被他者「穿」上,這或許正是對「識別」的真實寫照,是我們每個人在自我實現時,都將面對的限時與現實。不管我們終將成為或是什麼都沒有成為,但在這十五分鐘殘酷又美好的探尋,就是在《兩面》之中,我們不得不直視關於「我」的沒有識別。

最後由雜耍藝術家葉時廷帶來的演出《控制》,是唯一出現對話、互動的呈現。《控制》想要表達的是數位科技與人性間的控制、失衡與制約。以雜耍球技邀請觀眾互動,將轉折留置最後,在人聲與雜訊聲的交錯之下,我們目睹了在表演前段的所有對話、互動都失敗、斷裂後,當在沒有人性的險境裡,一個人對自我識別,如何從「玩」到「完」。

四段短篇舞作串連的主題敘事,「NEWID」以表演形態的翻轉與重組,拆解了所有對舞蹈劇場的既成觀念,作為觀眾,透過身歷其境感受表演者用身體寫成的自白,也都能找到自身形象,進而產生新的識別。

《NEWID 新的識別》

演出|白蹈場
時間|2018/06/01 (五) 19:30
地點|濕地 Ve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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