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踏上月球,建構了自己的空間《當我踏上月球》
6月
15
2018
當我踏上月球(國家兩廳院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26次瀏覽
謝明明(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

"The most beautiful thing we can experience is the mysterious."

這句愛因斯坦的話以大寫紅底白字滿版之姿,從演員腳下流過。即將滿二十週年的河床劇團,第一次使用了大量的投影,和五位影像設計師合作;這次的劇目《當我踏上月球》,第一次有這麼多對白,被觀眾說是「話最多的一次」,除了以肢體意象展現外,也和演員、投影、音樂配合,加入故事敘述與對白。

和以往的表演不同,由於特殊的舞台設計——架高中空,讓觀眾俯瞰表演,如登上月球俯瞰所居的地球一般。從高處往下看的舞台,形成觀眾高、表演者低的權力關係。身為觀眾本是旁觀者,但在和觀眾對到眼時,觀者成了被觀者。觀看表演的過程就像是從另一個角度審視社會和存於其中的自我,有時社會也會以其規範和經驗審視自己。結合導演郭文泰所想,觀眾會自行解讀;解讀出來的是一個屬於自己的思考空間,也許正是審視自身所處的社會對自己的影響。第一段表演即點醒了我。

第一段表演是一個上半身裸、穿著淡粉色內褲的女性演員躺在桌台上,另一位著黑衣綁著老式包頭的演員取下她的耳環,接著是另一支耳環,接著是她的項鍊,接著是從她淡粉色內褲取出的紅紙,一個個放入嬰兒的嘴中——躺著的演員是嬰兒,梳著包頭的黑衣演員代表著世界既有的價值觀。在嬰兒出生的那一刻,金錢、名氣等等她要不得不吸收或被吞噬的觀念,就要餵養她成長了,在她得到名字的那一刻,「一切已經開始了。」。

這段表演讓我想起了「名字」對一個人的重要性。名字,是一個人的招牌,面對自己和世界,自己的言行舉止,將決定這個名字在世上的評價好,或壞。「一切已經開始了。」也代表被社會評估的開始,從得到名字的那一刻,自我價值就如股票般的漲跌;除非能夠免於那些要不得不吸收或被吞噬的觀念進入自己的思考空間,否則,都是要拘束於其中的,一生都要隨他人和自己的評價高低起伏。

接下來的段落讓我依序想到人的成長階段和邁入成年的婚姻……,都是我還未曾體驗完整的,只得把表演謹記心中,在未來憑藉回憶,重新探索與創建這些思考空間。有人曾說:「看不懂是正常的」,我則認為是時機未到,尚未有所經驗或是感知自己曾經經驗,此時觀賞表演不免要覺得有些浪費,因為自己尚未達此階段,無法創建出那樣的思考空間;但即使如此,在表演所打造出的空間中,身為觀眾仍能盡所能思考與解讀。聲、影、人、物互相搭配,作為提示或是指引,形成有範圍但仍寬廣的思考空間。作為觀眾,在這個空間優遊,能找到思想可增疊、創建之處,是再開心不過的事了。

《當我踏上月球》

演出|河床劇團
時間|2018/5/27 16:00
地點|台南文化中心原生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實體道具移動與影像的移動同時發生,此時我們的認知能力不再能區分兩者意向性的不同,這是一種知覺現象的失敗,但這種失敗在擊潰我們的意向性之餘,創造了神秘的心理空間。(于念平)
4月
02
2018
《孃孃狂言》把失智設定成通往歷史的入口,卻最終將失智名正言順地變成了放棄理解的藉口。當狂言囈語的縫隙幾乎都被回憶與寫實的再現給填滿之後,歷史便被封存在自己的時間中,然後以一種感性的方式被移交給死亡。
10月
02
2026
《別叫我成功》是一齣讓人相信可以走得很遠的製作,每次重演也都展現驚人進展。雖說不免繼續期待節奏線條可以更明快、可以更有亂有序、台語饒舌可以聽得更清楚、戲裡戲外的古今對應可以更有張力,以及,歌唱可以再更穩定一點點;但最重要的,是在持續升級的同時,能始終保有嚎哮排演源於即興發展、凸顯鮮明角色的獨特劇場生命力。
9月
29
2026
最後,別開於前述得感官經驗上的精彩,更讓筆者震驚與反思的,是《我回來了》作品中,以原住民族古調為基底的敘事脈絡。並不是在解構民族認同,亦即整部作品不在探討任何族群的歷史真實與虛構,而是越過不同族裔間的差異,拒絕了可能排他、異化的歷史性爬梳
9月
29
2026
表演者與背後的創作團隊透過這場非表徵的身體實踐,拒絕了社會體制對女性身體的單一標籤。這是一場肉身的政治學。痛苦無法透過既有的語言體制被完整翻譯,因此必須藉由劇場的異質物件與肢體勞動進行反覆敘述。
9月
28
2026
《如》以時間為核心,藉芭蕾和失智症交織出夢想的文本,透過芭蕾這項高度精準的身體技術去點出身體做為載體所面對的殘酷現實,圍繞在主角身邊的次要角色們則是隱藏子題——守護。
9月
28
2026
兩種持香港身分證的人,由於截然不同的成長記憶,發展出不同的香港閱讀路徑、不同的香港認同方式,顯現出所謂「香港人」絕非單一,隨歷史發展已然邁入新的階段。
9月
23
2026
然而王瑋廉的《關於排練即演出的反證實驗》完全不走這種路線,也沒有高高的辯論姿態,而像做科學實驗的嚴謹技師,用布萊希特的文本,用劇場的身體實做,從過程到結果,逐步驗證:幻覺可以被破壞,但依然引人入勝;演員可以不代入角色,但必須像角色一樣活在當下;敘事可以破碎零散,但非為解構,而是由見證者生成最後解讀。
9月
23
2026
《終曲》表面上看似在處理個人生命成長史的歷程,實質是一場處理「後運動」的作品。在不願停留在運動被高度簡化成為挺香港或親中、本土派或建制派等等戰爭姿態,這場演出不掩困惑地將運動與生命移動、個人成長與政治集體(無)意識、演員/表演與身分/認同等相互結構,將後運動問題透過劇場的衝突與理解,得以進一步成為重新建立反思與對話香港、自由與母語的起點。
9月
17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