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學系98級進學部
時間:2013/04/13 19:30
地點:新北市藝文中心演藝廳

文  楊皓麟(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學系碩士班)

王子和公主相愛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這應該是每個童話故事該有的美好結局。但對伊沃娜這位柏甘達的公主來說可不是如此。在《伊沃娜.柏甘達的公主》劇中,王子是一個不滿足於屈就常規鐵律的青年,為打破僵化規範,想刻意讓自己愛上醜陋的伊沃娜,可到頭來卻成了謀殺。貢布羅維奇(Witold Gombrowicz, 1904-1969)在一九三五年寫下《伊沃娜,柏甘達的公主》,師承傑雅希(Alfred Jarry, 1873-1907)一部歪曲傳統價值觀的非寫實劇本──《烏布王》(Ubu Roi, 1896),並以辛辣的諷刺和怪誕的情節人物,開啟荒謬劇先河。

荒謬主義者假設世界是完全中立,現實和事件並不具意義,是人賦予它們意義。所有有關人的意義、知識與行為的觀念,都屬虛構和不合邏輯。但若因此讓演出往怪異無邏輯的方向走,那反而可能就難以表達劇本涵義了。就此劇表導演的方向來看,撇除掉某些口條不清、肢體鬆散、台位模糊、劇本潤飾匱乏等許多所謂「學院派」該達到的最基本功課不足之外,此劇所要強調的主題或表演者發展出來的邏輯,似乎難以被觀眾所接收。

《伊沃娜》劇中最為複雜角色應屬菲利普王子,如同哈姆雷特一般,對抗權力,卻又臣服;比旁人清醒,卻同流合污;欲堅持自我,卻在意輿論;想要控制自己,卻又不敵環境。王子對於伊沃娜的愛、不愛、又愛,這種惡性循環最後導致可悲的結局。王宮中的其他角色也有著慢慢被伊沃娜這面鏡子反射出原形而逐漸顯露瘋狂的樣貌。然而導演與演員們,甚至是設計群,似乎並沒有著力於突顯此處。有趣的是在表演上,演員不斷重複使用一種齊聲應和,最後做出類似行禮的行為來詮釋「啊啊啊啊」的群眾臺詞。剛開始頗為新鮮且能接收到其中含意,可隨著次數的繁複,往後發展又沒有加以變化,可能造成節奏的累贅。演員面對此劇哲理性的思想台詞時,往往顯得僵硬,似乎對表現的方向有所疑惑。但在一些演員自身能解讀的幽默情節時,多數演員又能自然的演出並使觀眾領悟笑點,這是一件相當奇特的事。

造型上國王與皇后的誇張衣著,或許是個暗示,但王子和伊沃娜的造型卻模糊了整個立場,到底伊沃娜的醜陋滑稽樣貌跟國王皇后的醜陋滑稽樣貌意義有何不同?王子看似有型卻單調的造型是代表一股清流還是表裡不一?舞台、燈光、音樂也是同樣的道理,若看似古典的舞台和音樂代表的是階級與僵化規範,那此劇由伊沃娜逐漸勾勒出來的荒謬性,又表現、變化在哪?

劇場的功能不應只在消費娛樂,更該擔負教育傳播的責任。展演一齣屬於學生製作的畢業公演,應是各大相關科系畢業前的最後課題,然而除了同學互相恭賀畢業之外,很難看出做此演出的理由。單從節目單內容來看,除學生及師長的感言和經歷外,只略為介紹劇作家寫作主張,也未見設計或導演分享理念或觀點於此。或許演出者希望觀眾自行從觀劇當下體會,但若如此,學校畢業公演的目的何在?總體而言,此次討論僵化議題的《伊沃娜.柏甘達的公主》製作,被自己僵化的演出概念給箝制,對此,學校關於學生的教育似乎需要更加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