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愛敢恨、敢吃敢狂《小壞物》
6月
10
2013
小壞物(末路小花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588次瀏覽
周吟儒(臺灣藝術大學表演藝術研究所學生)

這齣戲在2011年即由國藝會和兩廳院合作的「新人新視野」優選出來而保送,於兩年後再次登台呈現。宣傳單上直寫改編自希臘悲劇《米蒂亞》,取名《小壞物》即可一窺導演黃丞渝試圖對這個古老劇作給予新詮。劇名從原本女主角的名字物化成為一個壞掉的、腐敗品項,打破舊劇本裡故事線性進行模式,僅用兩名女演員揣摩各角,用多方觀點演繹,試圖間接呈現其偶爾貪婪、也曾天真信仰愛情、手刃親爹及手足未嘗沒有後悔各種人性下的煎熬與面貌。

小劇場內鮮艷強烈的場地營造與其物件使用,的確一度使筆者震懾。多條寬柔的白布象徵純潔,終究染上血的白紅兩色是為氛圍營造的強烈對比與血色警示、整齣劇作調性血紅。演員近在眼前將腸子從血紅鍋子裡撈出狂食的寫實表演都在在挑戰演員的身體及觀眾接受度。全劇運用強烈的戲劇手法表演,企圖使畫面一頭爆炸、吃進觀眾內心以圖驚悚直刺。

對比起2011年的演出,服裝上作了嶄新包裝,高腰、類馬甲的束腰設計,更加強調女性的身體線條,腿部衣料連著高跟鞋底做出連身的整體包覆,高難度要求演員不止要在心理做自我逼視,大量吞食食物以強調慾望不滿足、殘忍復仇後的精神決裂與瘋狂,更要其踩著高蹺在溼滑地面上作旋轉、掙扎與曼舞,對其處境絕決的強調可見一斑。

但整體說來,演員在角色的身份轉換上常不夠明確,兩位演員林曉函和張棉棉像是精神分裂的重度精神患者,角色不斷上身,有時是說者與聽者關係、有時為一體更多時候相互對戰,觀眾常還沒搞清楚狀況,演員已然改變劇中定位與描述對象。例如演員瞬間「變身」米蒂亞的奶媽,選擇用台語為其表演媒介,想使觀者更易理解其年齡輩份與看盡世態的身份轉換,但當演員的台語腔調不甚標準,輕易可聽出非其熟悉的母語時,反為觀眾理解與走入劇情多上了一層拷鎖。演員表演瘋狂、崩潰的姿態非常徹底,但其在一個小時的表演裡,想要完整塞進全本劇情,反使各角色的表演詮釋被壓縮並偶爾顯得破碎。在被不停說明劇情、觀點的大量台詞轟炸下,使得不易清楚聚焦到各角色身上的腦袋更易隨著演員抓在手中貪婪吞食的軟Q腸子、大肆暈開的眼線睫毛膏,掛滿場紅色血布、高頻率的刀具刨刮發暈噁心。

傳統多將《米蒂亞》視為希臘悲劇經典之作,米蒂亞在慘絕人寰的報復之後,最終下場淒涼令人神傷;對應外遇離婚見怪不怪、分屍案頻傳的現代社會的確有其不可理喻與荒謬相符。但在經典情殺事件重現之後,是否在「吃」狂的表演形式,強調內心的扭曲之外,也能於內容中注入一絲新意、有所改編?宣傳上寫著的「改編」自希臘悲劇,筆者期待見著相應的發展。單就表演形式上確實做了新創的演出形式與嘗試,給予觀者強烈的視覺衝撞;但若說在表演詮釋方式做了新嘗試就可稱其有所改編,那麼或許太過寬容。

由末路小花所推出的這個現代小壞物,吹響的勝利號角若只想對觀眾心上各開幾槍,期待留下黑色片段殺個痛快,未免可惜。直指傳單上所說的現代改編、或者詮釋深度來說,能使現代人想起自己為之流淚,嗜血情殺後,還能令人同情,才真正高竿。

《小壞物》

演出|末路小花劇團
時間|2013/05/31   19:30
地點|台北市牯嶺街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然而,親子劇的本質依然建立在觀演雙方的有效溝通上。當劇作沉浸於高冷的哲學思辨,並在文本章節的傳達上流於急促與抽象時,便容易顧此失彼,留下一場「大人沉思、小孩迷惘」的遺憾。
8月
19
2026
《阮是天頂上光的星》以輕度自閉症兒童安仔為主角,討論校園霸凌、理解與接納,然而,真正支撐全劇的並非議題本身,而是布袋戲作為劇場語言的運用。故事並未將布袋戲當作文化背景,而是使其成為角色理解世界、建立自我價值的重要媒介。
8月
18
2026
日本舞踊的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與當代舞的無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對觀眾而言,要求全然不同。當演出者不去承擔起這種調停、僅是加以羅列時,在舞台上升起的並非豐饒,而是眼花撩亂的美學型態。
8月
18
2026
或許,真正的問題並非:通訊科技發展使我們更靠近、或更孤單,而是讓我們對親密與疏離、記憶與遺忘、真實與虛構,有了不同的脈絡化理解,被迫更快速地、更直覺地對數位化生活環境的變化,作出回應,而生出更多的焦慮。
8月
17
2026
《死人大哥大》無關謊言,也沒要拆穿什麼,理由是它的結尾另有昭示:這是所有角色的懺情錄,甚至簡宜真還被引入冥界,面見葛亦寬,談論愛與溝通的大哉問,時空也發生倒流,折回事發現場的咖啡廳,讓兩人重訪彼此生死交錯的所在​。
8月
17
2026
它告訴我們:生命的豐盛,往往不取決於塑膠袋裡裝了多少實體的東西,而取決於我們是否還保有那一顆「絕假純真」的童心,能在最平凡的日常街道上,看見一整個宇宙。
8月
12
2026
然而,九年後重新觀看這齣作品,除了物件劇場的創意之外,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始終反覆提醒觀眾:創造力並非來自舞台,而是來自生活;劇場也並非創意的終點,而是創意回到家庭的起點。
8月
08
2026
當作品反覆強調「春天有很多種樣子」時,這些外在命名卻可能再次將孩子放回既有的分類之中。這種親近與標籤並存的矛盾,恰恰點出了當代親子劇場在「親和力」與「主體性」之間拔河的微妙位置
8月
08
2026
真正需要重新學習的,或許反而是陪伴孩子走進劇場的大人。當一張沙發可以飛向宇宙、一隻蟑螂也值得被理解時,劇場所喚醒的,不只是童年的記憶,而是一種重新觀看世界的能力。
8月
0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