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再多一點邀請嗎?《小提包》
9月
17
2013
小提包(陳又維 攝 小事製作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746次瀏覽
李祐緯(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

今年「新人新視野」舞蹈篇含三支作品,上半場二段演出結束之後,大幕不降,前台宣布中場休息,在觀眾或站或坐或上廁所的情況下,《小提包》的舞者們已經躍然於舞台上走動暖身,彼此閒聊互動著。所有的舞者都進入一種自然的狀態,再搭配上輕鬆的音樂,利用短暫的中場休息時間,洗掉前兩場演出帶給觀眾的狀態。不意外的,開場走了一個輕鬆恣意的自在感,觀眾也輕鬆的去了解這群舞者的性格跟關係,在自然的互動中穿插著編排過的舞蹈,瞬間又把台上這些截然不同的舞者串聯起來。當街舞的經典老歌,爵士樂團Us3的《CANTALOOP (Flip Fantasia)》被播放時,簡直令人要哭出來了,台上的舞者有的跳舞、有的跳繩,丟球騎單車,玩的不亦樂乎。在有結構的編排下,日常的玩樂也成了舞台上的演出,完整的詮釋了舞蹈即是生活,生活即是玩樂,跳舞的意義本該在於享受音樂。

在歡愉的氣氛過後,一位帶著小音箱、麥克風的女生走了進來時而對嘴時而哼唱,在Beyonce的《Halo》中隨意舞動,鏡球瞬轉,整個空間為之轉換,上一秒是在KTV大唱HIGH歌的擺頭狂歡,下一秒是在舞池聽到好音樂的即興亂舞,不斷的貼合著跳舞本身的自在和隨意。但是大部分舞者的服裝卻是統一的(除了一個LOCKER很原汁原味的穿了垮褲帶了圓帽,如果是想忠實呈現LOCKIN的質地,那後來的KRUMP舞者卻是帥氣的西裝背心呢?),這樣的一致性掩蓋了每個舞者的獨特性,制式的表演服讓他們看起來失去了一開始的玩樂自在感。當然舞者本身都還是很享受的音樂裡面的,這是符號象徵的問題,表演服讓他們看起來像一群表演者,使得接下來的段落,排舞、CIRCLE、SOLO都成了精密設計底下的演出。

一直到最後的大合舞,節奏緊湊堆積著觀眾的情緒到最後,卻沒有爆發出來,那個瞬間應該充滿著大聲歡呼尖叫大拍手(有看見一兩個觀眾要拍手但是卻發現其他人沒有動靜而作罷),直到謝幕的時候大家才真正的鼓掌歡呼,但是堆積的東西已經煙消雲散,那些掌聲就只是給辛苦的舞者跟精采的演出,而最動人的片刻卻沒產生立即的化學反應,的確是可惜了。

當然不同的觀眾也會產生不同的反應,但是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演出空間上,編舞者以「小提包」為概念創作了這支可以帶著走的舞,可以說是相當成功,這支舞帶到戶外街頭隨便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得到很高的評價,只是帶到了文山劇場,在劇場內,花了二十分鐘的鋪陳,觀眾滿心期待著表演者最後會給我們什麼樣的歡樂或是衝擊,而結尾卻是一段超厲害的排舞。這樣安排不能說不好,只是可惜了前半段的輕鬆愉悅,結尾所達到的效果,許多六到八分鐘的街舞排舞都能夠達到。

這是一支成功的舞作,但是需要更適合他的舞台。在觀演關係被如此明確的建立之下,表演者的一舉一動在台上都會被放大檢視,但這群精湛的舞者卻被放大到一種望塵莫及的地位。舞者越厲害,和觀眾的距離就越遙遠,因為最後的舞蹈肢體已經失去語言,回到最原始的舞動,這是最直接的魅力,卻也直接劃分出舞者跟觀眾的差異,他們在台上劃出了一個舞蹈圈,觀眾們永遠走不進去其中,只能在一旁感動的看著,卻沒辦法親身體會跳舞的快樂,如果整支舞的最後能夠少一點炫技多一點邀請,那我想感覺會大大的不同。

《小提包》

演出|新人新視野:舞蹈篇/楊乃璇
時間|2013/09/12 19:30
地點|台北市文山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只知道作為彰化在地觀眾,我在《靜候》中看見層層交織的關係,也在耐心地等待中明白:有些事物並不是只等待發生,而是在等待之中,日常的積累早已發生。現在的我們,只是終於有時間,坐下來看見它。
10月
02
2026
當一部追問「不存在的我」的作品,不斷替觀眾說明那個「我」究竟應該如何存在,這項雙年計畫未能釐清的,便不只是自我如何在觀看與比較中逐漸消融,更在於作品從歷史中的身體規訓走到當代的自我觀看,始終未曾察覺那條區分彼此的界線。
9月
29
2026
作品並不急著將過往塑造成歷史,也沒有要求年輕舞者成為前一代身體的複本,而是持續將觀看拉回眼前這個只能發生一次的當下。這當然不是說身體經驗無法傳承,而是讓人進一步追問:我們究竟為何傳承,又希望透過傳承留下什麼?
9月
17
2026
《海風—漂亮之島》從白鷺鷥的飛翔,到一首首熟悉的島嶼旋律,試圖將地方意象置入芭蕾的身體之中。而在這場演出裡,筆者所尋找的,正是「島嶼」究竟發生在何處。
9月
03
2026
於是回到最初的問題:什麼是「寶寶劇場」?觀看《再見,馬麻!》之後,我想它未必只是專門為寶寶打造的劇場,也不是讓大人試圖退回寶寶的視角,而是讓兩種不同的觀看同時存在於劇場之中。
8月
26
2026
這兩個跨越三年的畫面疊合在一起,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共通結構:被看這件事本身,亦具備了主動觀看的性質,而她始終流動於這場雙向關係之中。她所處理的,從來不是要不要被外界看見,而是觀看這件事本身,還能開展出什麼樣的可能。
8月
19
2026
雙舞作分別回望了創作歷程與個人生命史:《在命名之前》呈現的是創作者如何形成作品,而《對話關係》則試圖回答創作者如何成為今日的自己。兩部作品共同指向的,不只是成果,而是經常被隱藏的生成歷程。
8月
18
2026
《熱刺紅》將對立元素的差異處並列放大,力量/脆弱、控制/生長在同一空間中彼此滲透,異質性持續存在於同一空間之中,促使觀眾重新感知自然/人工、展示/建構之間的變動關係。
8月
18
2026
照護者終將成為被照護者,狂歡的身體也終將走向衰老,而那些今日被視為正常的身體,不過只是生命歷程中的暫時狀態。於是,作品真正留下的提問,不再只是如何照顧他者,而是我們是否願意承認:依賴並非失敗,而是所有人共同的生命條件。
7月
2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