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的一抹純粹?《墨身》
5月
07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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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慧樺(臺灣藝術大學舞蹈系在職碩士研究生)

「全世界是一個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是一些演員;他們有時下台,有時上場,每個人的一生都扮演好幾個角色⋯⋯」像是莎士比亞的劇作《皆大歡喜》中所提到的這段話,《墨身》這個舞作給我的第一個印象,有點像是舞者們用自己渺小的身體,在偌大的舞臺上揮灑自己的生命,每一位陌生人,也都在創造著不同的關係、不同的角色。

舞作一開始在極簡的舞台上,微弱的燈光只聚焦於一名女舞者,緩慢蹣跚地朝著舞台後方移動,身旁不斷有慢、有快的舞者穿梭,搭配著忙碌令人煩躁的音效,就像是處於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紛紛擾擾的社會、科技冷漠的時代,充斥著對周遭環境人、事、物毫不關心的陌生個體,群聚後彼此有了互動、接觸,進而借助他人至頂端又滾落,重複著攀上又滾落的動作,似乎是想表達文宣中所提到「躁進求榮的社會」,又隨著畫面停留在其一舞者渴望著那拿著毛筆的舞者身上,為第一幕留下了許多想像空間⋯⋯

創作者以水墨畫為概念,搭配上時而磅礴、時而裊裊的東方音樂,看似已相當符合整個舞作,然而創作者卻同時運用了許多機械以及電子的亂世之音,將觀眾拉回到現實,彷彿在不同的時間軸上不停穿梭,舞者的肢體擺盪律動、凝聚、飄散,引領著我在觀賞期間亦有豐富的聽覺及視覺上的多層次感官刺激。

透過舞者在舞台上相互交疊、纒繞,彼此接觸、互相支撐、托舉、連結卻又離散,體現出人與人之間關係的遠、近距離;而在黑色鏡面的地板上,倒印出來的畫面卻又像告訴觀眾,所見不定為真;創作者亦以燈光營造出空間上的強烈對比,光影之間彷彿是生命虛實,若有似無、若真似假、似是而非;身著黑色、白色服裝的舞者就像是在墨水中渲染、滲透、揮灑,那些赤身的舞者們與黑衣舞者們的互動,更像是生存在這個庸碌的塵世中,每個人都有的陰暗面,也許是情感、也許是壓力、亦或是X光片上我們不願見到的一抹陰影,雖然不知道創作者想表達的是否為如此,竟讓我感受到心中的一絲絲壓抑、心情上也有些許沈重。

接著青少年舞者的出現,那帶有些青澀卻清新、美好的肢體舞動,猶如掀起了名為希望的漣漪,異中求同的舞姿更宛如展現了學校中的小社會,這一段的音樂也配合著中國樂器,一瞬間空氣中瀰漫著東方香氣,讓人似乎落入了詩情畫意卻不失開闊大氣的水墨山水畫之中,我認為是個非常得宜的運用,也是舞作中讓人非常舒服的一段。然而,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是一名女舞者赤身緩緩穿上白色的衣裳,倚著男舞者穿上襪子,這一幕很簡單、很暴力,卻重重的打在我心上,狠狠的敲醒我,藝術,不就是這樣?就看您為他穿上怎樣的衣裝,如何點綴,又怎麼將他包裝,抽開這些緊緊捆綁的枷鎖,不都是一抹純粹?

「墨身,以身為墨,轉化墨性的身體揮灑。」如同本作的文宣,沒有一絲贅述,整個舞作僅用了一把象徵毛筆的拖把為道具,其他都由舞者紮實的身體質感及彼此之間的互動展現出創作者期望經由此舞作衍伸的自我覺察與省思,不得不說,這個舞作帶給每個生活體驗不同的觀賞者何如的感受,又會在幾時發酵,影響著多少陌生人的生命,舞作中的「留白」皆巧妙地成為新篇章的楔子。

《墨身》

演出|體相舞蹈劇場
時間|2021/05/01 19:30
地點|新北市藝文中心演藝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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