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心靈停泊的港灣 《今天,一起回家》
6月
01
2023
今天,一起回家(雅緻藝術舞蹈團提供/攝影林育全)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3308次瀏覽

文 黃允彤(國立臺灣藝術大學舞蹈學系研究所)

「家」的定義因人而異,不同的人對於家的定義 和感受也不盡相同。對某些人來說,家可能是一個安全、舒適和愉快的地方,能夠讓他們放鬆身心、舒展情感;對於有的人來說,家可能是一個聚集家人和朋友的地方,能夠創造溫馨的回憶和共同的經歷;還有一些人認為,家不僅僅是一個物理上的居住地,還是一處醞釀心靈共鳴的場域,並使人獲得歸屬與安全感。因此我們可以說,家是一個很私人也很主觀的概念,只要它能夠讓人感到溫暖、被接納和放鬆,它可以是任何抽象的感觸或任何具體的事物。而舞作《今天,一起回家》則帶給人很輕鬆愉悅的觀賞體驗,整體調性溫暖樸實,彷彿回到舒適愜意的家裡,使觀眾忘卻煩憂與壓力,享受著這份平靜的時刻。

本次製作由雅致藝術舞蹈團邀請編舞家張堅志進行編創,透過較中性簡約的創作手法,讓觀眾不自覺地被帶入到一種平衡、和諧的欣賞狀態,它不傾向於表達男性或女性特定的性格、情感或形態,而是更注重於傳達出舞者身體語彙和舞步所帶來的節奏、動態和美感。這種中性簡約的表達方式,使得觀眾欣賞的過程中,能夠更為專注於舞者的肢體表現,而不會被特定性別的刻板印象所影響。例如舞作中有一段 ,舞者們如同例行公事般的整理 自身的事務,此景就像日常生活中的家庭成員 忙於自身的片刻,雖然恰似平淡無奇,但 總是在不經意中,給予對方幫助與扶持。 無論是時間的推移,亦或者是時光倒流,身邊的家人就如同早已設定好的完美程式般,流暢順勢地執行著,其中無須過多的話語,便能清處明白你我之間的那種生活默契。

在《今天,一起回家》舞作中,能看見舞者們掌握當下地自然流露,此刻的表演狀態,就猶如真正的家人般,彼此傳遞著 回到家中那股熟悉及放鬆感。如舞者徐梓斌與王韻涵的雙人互動中,以一席長板凳作為媒介,透過平穩的呼吸與觸碰,建立起雙方之間的關係與情境共舞,並透過對稱及非對稱舞步的相互交錯中,呈現出相互關照與扶持意象。當舞者身處於微弱並溫暖的照明下,就如同照耀在黑暗幽閉中的曙光,表述著生活上的點點滴滴,使人倍感熟悉且平和。此舞段彷彿將觀者帶入他們生活點滴的時空長流中,透過簡單平穩的呈現手法,營造出寧靜安穩的氣氛,無需過多激昂亢奮的動作編排,便能使觀者感同身受、融入其中。

《今天,一起回家》同時也照應出舞者謝宜君、謝佳蒨、謝佳樺,三位姊妹間彼此穩固的親情關係,而一切都從她們手中小小的紙杯開始,當三位舞者手中的紙杯開始流動時,她們的身體即隨之起舞,每個姿勢都精確地配合著紙杯的流動。她們靈動的手腕,伴隨著音樂節奏,使紙杯不間斷地交替與重疊,刻意地擺放與滾動,彷彿是家人間進行的一場貼心對話。伴隨著紙杯的轉換,舞者們的身體也進行著錯綜複雜的轉向,但每一個動作串聯都順暢且俐落,展現了她們卓越的空間感知。舞者間互動和諧柔順、相互呼應,使得動作和肢體語彙中呈現出一種深厚的情感,讓觀眾感受到了家人間的緊密的連結與溫暖。

舞作的最後段落,是團長謝宜君與她的小孩一起共舞的時刻,透過母子倆之間的親子互動,很清楚地看見他們之間注視著彼此、了解著彼此,過程中他們相互協調動作,一起感受音樂的節奏和情感,自在的身體語彙和十足的默契,給人溫暖平穩的感受 ,觀看時身心格外放鬆,與表演者一起享受那份愉悅的時光,並共創造美好與回憶。此段落與一般著重於探索身體無限可能的舞作有所不同,就算表演者間一個簡單的眼神交會,都釋放出交流與對話,因此這個作品帶給觀眾許多的溫暖感觸 。舞蹈語彙的奇幻渲染力,就如同人與人相處間那微妙的感覺一樣,就算沒有言語,也能看到與交流著彼此的情緒與狀態。

透過編舞家張堅志細膩的編舞手法,讓觀眾藉由欣賞舞作 體悟出「家」這一詞,不單單只是一個空間、住所,它更像是一個『心靈寄託的港灣 』,而流動在家人之間的愛,才是使「家」真實存在的關鍵。《今天,一起回家》帶領觀眾回歸心靈的港灣 ,舞動著每次返家的心情故事,可能是一份等待、一絲牽掛和一點陪伴。促使「家」的感受不在於身於何處,而在於心與心間的距離。透過舞蹈語彙的詮釋,傳遞出相互的理解、關心和支持,讓人感到溫馨和愉悅,不僅賦予人內心的滿足和歸屬感,並促進自身的成長和發展,讓觀者能夠遇見更真實的自己。

《今天,一起回家》

演出|雅緻藝術舞蹈團
時間|2023/05/06 19:00
地點|新竹縣政府文化局實驗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即使通過廣播間的訪談和直播,得以和他們說話(speaking with)或是和他們一起說話(speaking alongside),但在語言翻譯的重重阻隔下,移工的聲音究竟有沒有在作品中浮現?
5月
12
2026
當那具顛倒爬行的身體從風琴椅後方現身,當路之的雙腳持續行走卻始終在原位,巴魯的問題留了下來:當我們去除所有他者的觀看、舒張了身份,在那個終極的烏托邦之後,我們看見的是什麼?
5月
08
2026
當我們以為碰觸到了北管的靈魂、回頭卻發現自己仍在旋繞的樂音中打轉。如《子弟站棚》的舞者們,在亂彈戲和當代肢體之間來回擺盪,學習複習,樂做永不止歇的子弟生。
5月
06
2026
《低著的世界》以三種並行的身體語言構築其核心:光源獵住了臉,將主體壓縮為感知勞動的節點;衣物佔據了皮膚,使主體與科技的黏著成為可見的物質;音聲耗損了意志,將身體推向自動化的臨界。
4月
30
2026
《當水落下》特別之處在於避開了直接的「中 vs 台」談論框架,轉而透過旅德新加坡舞者李文偉與台灣舞者周書毅的身體對話,在共享華人文化背景的同時,更拉開了一層地緣政治的緩衝與對照。正如開場,兩位舞者身著相似服裝,肩並肩地左右搖晃、踏步、點地,卻也能察覺些微時間差的肢體動作。大區塊的相似或許指向了共享的華人文化身分,而這份微小的時間差異,似乎也為後面的段落做了一點暗示——關於兩人在「從小建構」與「後天習得」文化身體的時間感差異。
4月
29
2026
總體而言,作品雖試圖回應移工參與與再現的困境,但語言、歌謠、流行樂曲的運用,乃至單元設計皆如雙面刃;即便並置雙語並邀請移工現身訪談,足以視作形式上對語言平權與多元共榮的趨近,卻因缺乏有效的轉譯機制,使觀者仍難以實質理解。
4月
29
2026
索拉舞蹈空間於高雄深耕環境劇場已屆七年,《身體容器_空間與身體的對話》(以下簡稱《身體容器》)對公共場域的感官重構,正是對此一命題進行復返式的叩問:當身體走入特定場域,環境如何介入身體?而那份被喚醒的身體知覺,又是如何在觸發的當下,就地生成為創作本身?
4月
28
2026
於是,無論是難民、旅人,或創作者自身,皆在流動之中透過身體經歷遷徙、穿越與再定位——在空間中被形塑,也在文化中被重新編碼。身體既是承載,也是生成;既是被迫流離的載體,同時也是持續思考自身處境的場所。
4月
27
2026
《織繩界》引人深思之處正在於此:當關係不斷被強化、制度化,並最終凝固為結構時,個體是否仍能在其中保有自由?編舞者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而是讓作品停留在這個持續運作、充滿摩擦且尚未完成的狀態之中。
4月
27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