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辨識的混酒《黑夜之後》
11月
15
2017
黑夜之後(魏可 攝,狂想劇場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464次瀏覽
方姿懿(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碩士班)

將《黑夜之後》放置在現代都市男女生活中,「黑夜」應是對應著白天每個人如齒輪運轉在大結構裡,必須理性的轉動著讓生活得以繼續,隨著夜晚來臨,個人藉由酒精找到理性解放的自我。因此,酒在這齣戲中,是反覆出現的關鍵字、物件,甚至被比喻成黑洞。而理性解放的狀態,導演廖俊凱則以舞蹈、影像與戲劇交織,企圖呈現一種破碎、失序的樣貌。

在一個演出中,不同媒材的結合要做到能夠讓觀眾深陷於幻境中,而不是保持一個距離觀看,是很困難的事。就像是在觀賞音樂劇,如何讓觀眾在聽到角色唱歌時,不會跳出;觀賞歌舞劇,觀眾看見角色跳舞而不會感到尷尬。如果未能建立清楚的規則可循,那觀眾就要一次次召喚自己的理性來了解當下的視聽究竟是想傳達什麼樣的意念和訊息。

《黑夜之後》在觀眾進場時,已在布幕上投影船隻和大海的影像,那或許是遙想的遠方。演出開始,兩位身著宛如絲質睡衣頭髮一短一長的女演員在舞台上跳舞,布幕上投影著窗。舞蹈結束後,男演員上場,開始有語言。演出被影像、舞蹈和由語言所帶入的故事情節中分割成一片片拼圖,但這些拼圖究竟是邁向一個整體畫面?還是各種黑夜的部分碎片?在跨越每一片拼圖的過程中,我就回到觀看這齣戲的起點,可酒若入喉,不該是要越喝越醉的嗎?布幕上投影著海、船、窗、酒,卻在其中一段舞台上男女演員演出一段離婚夫妻的對話後,以影像方式上演了兩人曾有的過去,這樣的虛實對照是有助於建立氛圍還是破壞想像?上舞台的電視機播放過旅遊廣告,卻也承載演員躺在排練場舞蹈地板的畫面。影像的邏輯是要形成個別脈絡的敘事,還是映襯語言故事的發展?諸多疑惑,使我一直無法從白天過渡黑夜。

幾段沒有前因後果的小故事(像是為了面交五十元公仔特地北上的靦腆男孩,卻碰上了下班後仍然要回應老闆訊息的勤勞正妹,兩人還約在有些價位的酒館。)就像是坐在咖啡廳鄰桌的客人談話,由於不必細究而有許多遐想空間。觀眾也從演員們在這些片段的角色間切換,而得以看見他們的不同樣貌。只是一人分飾多角的背後,是否有脈絡可循?還是基於便利,也讓我感到困惑。

最後,以天亮作結,宣告黑夜過去,《黑夜之後》落幕。看著劇中的角色因為有酒而能在黑夜中尋覓白日無法遇見的自己,可能更加光明或是被黑洞吞噬。看完這齣戲就像喝了一種無法辨識的混酒,因為太想分辨而無法喝醉。

《黑夜之後》

演出|狂想劇場
時間|2017/10/15 14:30
地點|華山烏梅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創傷後的封閉、失語狀態,很大程度來自於支援體系的失能。讓我們再次回到舞台上具有多重意義的女性裙擺——裙擺遮蔽著女性私密處,是最常遭受攻擊的標的,卻也是生命/身體的來處。這裡可以是保護,卻也是不被理解的囚地。劇中以三代母女關係、外加象徵庇蔭的姑娘神靈,指出女性情感連結時常依然受限於父權
3月
28
2026
整體而言,《此致 生活》透過符號、文本、肢體與聲響系統的交織,完成了一場相當出色的對話。作品對於「流亡者內疚感」以及「主體在反送中事件後如何存續」的關注點非常清晰,也創造出有別於寫實線性再現的敘事策略。
3月
24
2026
《仙女三重奏》透過民間信仰的符號,精準捕捉當代女性在家庭與社會中的處境,它向觀眾揭示,姑娘廟其實是被壓抑聲音的集合體。當人們能直視那些「不記得」的痛苦、當母女之間不再因為社會的期待而互相折磨,那座巨大的紙糊裙擺,便會是通往療癒的出入口。
3月
23
2026
但女人可以幫助女人,姑娘廟的少女發著娃娃音,似乎也在等待解救與理解?《仙女三重奏》給了溫柔與包容,遠離暗黑,用「幽默」、「淚中帶笑」的演出風格(導演的話),與女性自己和解。
3月
23
2026
正是在這樣的監禁與流亡、日常與異常的交錯境遇中,舞者的抽象肢體與與寫實的環境錄音構成某種難以預測的奇特共鳴,讓表演者被迫在兩種完全相反的極端處境中求得平衡。
3月
17
2026
三島以死亡穿透情色與大義的隔閡,將兩者鎔鑄,昇華到令人迷眩的臨界,留給世人難解的謎題與藝術的美學政治性,但曉劇場《憂國》並沒有爬梳這個重要面向。由於這個匱缺,那句對觀眾的提問便顯得無定著,且整齣戲的前半段多少是庸常的,平舖直敘的文本,直到後半段,我們才進入它高張的精彩時刻。
3月
04
2026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