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辨識的混酒《黑夜之後》
11月
15
2017
黑夜之後(魏可 攝,狂想劇場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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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姿懿(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碩士班)

將《黑夜之後》放置在現代都市男女生活中,「黑夜」應是對應著白天每個人如齒輪運轉在大結構裡,必須理性的轉動著讓生活得以繼續,隨著夜晚來臨,個人藉由酒精找到理性解放的自我。因此,酒在這齣戲中,是反覆出現的關鍵字、物件,甚至被比喻成黑洞。而理性解放的狀態,導演廖俊凱則以舞蹈、影像與戲劇交織,企圖呈現一種破碎、失序的樣貌。

在一個演出中,不同媒材的結合要做到能夠讓觀眾深陷於幻境中,而不是保持一個距離觀看,是很困難的事。就像是在觀賞音樂劇,如何讓觀眾在聽到角色唱歌時,不會跳出;觀賞歌舞劇,觀眾看見角色跳舞而不會感到尷尬。如果未能建立清楚的規則可循,那觀眾就要一次次召喚自己的理性來了解當下的視聽究竟是想傳達什麼樣的意念和訊息。

《黑夜之後》在觀眾進場時,已在布幕上投影船隻和大海的影像,那或許是遙想的遠方。演出開始,兩位身著宛如絲質睡衣頭髮一短一長的女演員在舞台上跳舞,布幕上投影著窗。舞蹈結束後,男演員上場,開始有語言。演出被影像、舞蹈和由語言所帶入的故事情節中分割成一片片拼圖,但這些拼圖究竟是邁向一個整體畫面?還是各種黑夜的部分碎片?在跨越每一片拼圖的過程中,我就回到觀看這齣戲的起點,可酒若入喉,不該是要越喝越醉的嗎?布幕上投影著海、船、窗、酒,卻在其中一段舞台上男女演員演出一段離婚夫妻的對話後,以影像方式上演了兩人曾有的過去,這樣的虛實對照是有助於建立氛圍還是破壞想像?上舞台的電視機播放過旅遊廣告,卻也承載演員躺在排練場舞蹈地板的畫面。影像的邏輯是要形成個別脈絡的敘事,還是映襯語言故事的發展?諸多疑惑,使我一直無法從白天過渡黑夜。

幾段沒有前因後果的小故事(像是為了面交五十元公仔特地北上的靦腆男孩,卻碰上了下班後仍然要回應老闆訊息的勤勞正妹,兩人還約在有些價位的酒館。)就像是坐在咖啡廳鄰桌的客人談話,由於不必細究而有許多遐想空間。觀眾也從演員們在這些片段的角色間切換,而得以看見他們的不同樣貌。只是一人分飾多角的背後,是否有脈絡可循?還是基於便利,也讓我感到困惑。

最後,以天亮作結,宣告黑夜過去,《黑夜之後》落幕。看著劇中的角色因為有酒而能在黑夜中尋覓白日無法遇見的自己,可能更加光明或是被黑洞吞噬。看完這齣戲就像喝了一種無法辨識的混酒,因為太想分辨而無法喝醉。

《黑夜之後》

演出|狂想劇場
時間|2017/10/15 14:30
地點|華山烏梅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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