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劇場的扮裝人生《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
10月
21
2011
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劇織造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018次瀏覽
謝東寧

反串扮裝秀的高潮莫過於在,出現在觀眾眼前的,理想化、甚至是刻意誇張凸顯,其欲扮裝性別特徵之演員的虛構身體與動作;而在此刻同時重疊存在於觀眾心理的,卻是一個反向的演員真實性別身體,這種「戲劇性」的跨越性別身體展現,同時也是一種邊緣性的「抵抗」(resistance),抵抗的對象是社會主流體系所認定的「性別觀念」。

所以當紅綾金粉劇團的新作《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一開場兩個不同類型(火辣豔麗vs.可愛鄰家)的裝扮天后出現,現場的狂歡氣氛立刻被點燃,此時出現了一個主持人,宣佈演出中可以盡情拍照,還開放觀眾先上台與演員合照,演出尚未開始,劇場所謂「舞台」與「觀眾」的界線便被抹去。甚至在兩個演員分別秀完一段歌舞之後,觀眾還可以上台以貼紙投票,選出自己喜愛的扮裝天后,讓原本只是美術展場的南海藝廊二樓,此刻也魔術般變身劇場?或者是秀場?

而原本以為只是華麗扮裝秀的演出,在演員美艷歌舞及嬌嗔的插科打諢中,預告此次演出不同以往,將完全「赤裸裸」之後,接著扮裝秀界美麗天后林藍斯的一段獨腳戲,在巧妙的劇情鋪陳下,演員竟突然拿下豔麗的假髮,不怕醜地露出半禿的頭額,此時歡樂逗趣的氣氛也突然一轉,場上充滿張力搬演著的,是他與父親相處不易的感人成長記憶;而跟著上演的,是另一個演員大炳,關於他小時候父親的家庭暴力故事,演出到了此刻,由歡樂的「秀場」急轉進入了情感的「劇場」。

接下來的幾個橋段,演員回到男兒身裝扮,以真心話大考驗、兒歌記憶、環遊世界、探戈舞蹈教學、上班族宅男……等場景設計,述說著兩位演員真實的邊緣人生故事。場次之間,則以牆上投影影片連接,包括了街頭訪問紀錄、真實演員生活及夢幻裝扮樂園影片。而最後兩個人重回扮裝,以「她」們近二十年的扮裝情誼故事為主,並演唱自行譜曲填詞的歌曲作為結束,如此種種交織成一場誠懇細膩,並充滿感情的扮裝皇后之真實世界。

而這場結合扮裝秀、影像、音樂與戲劇的演出,首先展現了導演對於劇場觀念的靈活運用,及演員們豐富的演出經驗、和大膽揭露自我的勇氣。更重要的是其講述的內容,打開了主流價值觀所拘束的真實人性,關於性別認定、家庭社會暴力、逝去的青春、毒品的誘惑、企業體制的壓力、愛人、被愛和自愛……,這許多社會邊緣角色們的慾望缺口,其實也是台下看似比較正常觀眾的共同遺憾。真實誠懇的扮裝天后,透過了這場身體跨越的抵抗,也為我們帶來更有想像、更平等、更多元豐富的彩虹世界。

《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

演出|紅綾金粉劇團
時間|2011/10/19 20:00
地點|台北市南海藝廊2F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在這個將同志教育編入教材的時間點作這個戲,且以《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作為劇名,其實與《娘娘鎗末日大團結》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且其力道更為強烈,因為那是兩個活生生、活生生的故事。(張輯米)
10月
21
2011
創傷後的封閉、失語狀態,很大程度來自於支援體系的失能。讓我們再次回到舞台上具有多重意義的女性裙擺——裙擺遮蔽著女性私密處,是最常遭受攻擊的標的,卻也是生命/身體的來處。這裡可以是保護,卻也是不被理解的囚地。劇中以三代母女關係、外加象徵庇蔭的姑娘神靈,指出女性情感連結時常依然受限於父權
3月
28
2026
整體而言,《此致 生活》透過符號、文本、肢體與聲響系統的交織,完成了一場相當出色的對話。作品對於「流亡者內疚感」以及「主體在反送中事件後如何存續」的關注點非常清晰,也創造出有別於寫實線性再現的敘事策略。
3月
24
2026
《仙女三重奏》透過民間信仰的符號,精準捕捉當代女性在家庭與社會中的處境,它向觀眾揭示,姑娘廟其實是被壓抑聲音的集合體。當人們能直視那些「不記得」的痛苦、當母女之間不再因為社會的期待而互相折磨,那座巨大的紙糊裙擺,便會是通往療癒的出入口。
3月
23
2026
但女人可以幫助女人,姑娘廟的少女發著娃娃音,似乎也在等待解救與理解?《仙女三重奏》給了溫柔與包容,遠離暗黑,用「幽默」、「淚中帶笑」的演出風格(導演的話),與女性自己和解。
3月
23
2026
正是在這樣的監禁與流亡、日常與異常的交錯境遇中,舞者的抽象肢體與與寫實的環境錄音構成某種難以預測的奇特共鳴,讓表演者被迫在兩種完全相反的極端處境中求得平衡。
3月
17
2026
三島以死亡穿透情色與大義的隔閡,將兩者鎔鑄,昇華到令人迷眩的臨界,留給世人難解的謎題與藝術的美學政治性,但曉劇場《憂國》並沒有爬梳這個重要面向。由於這個匱缺,那句對觀眾的提問便顯得無定著,且整齣戲的前半段多少是庸常的,平舖直敘的文本,直到後半段,我們才進入它高張的精彩時刻。
3月
04
2026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