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踏上月球,建構了自己的空間《當我踏上月球》
6月
15
2018
當我踏上月球(國家兩廳院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530次瀏覽
謝明明(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

"The most beautiful thing we can experience is the mysterious."

這句愛因斯坦的話以大寫紅底白字滿版之姿,從演員腳下流過。即將滿二十週年的河床劇團,第一次使用了大量的投影,和五位影像設計師合作;這次的劇目《當我踏上月球》,第一次有這麼多對白,被觀眾說是「話最多的一次」,除了以肢體意象展現外,也和演員、投影、音樂配合,加入故事敘述與對白。

和以往的表演不同,由於特殊的舞台設計——架高中空,讓觀眾俯瞰表演,如登上月球俯瞰所居的地球一般。從高處往下看的舞台,形成觀眾高、表演者低的權力關係。身為觀眾本是旁觀者,但在和觀眾對到眼時,觀者成了被觀者。觀看表演的過程就像是從另一個角度審視社會和存於其中的自我,有時社會也會以其規範和經驗審視自己。結合導演郭文泰所想,觀眾會自行解讀;解讀出來的是一個屬於自己的思考空間,也許正是審視自身所處的社會對自己的影響。第一段表演即點醒了我。

第一段表演是一個上半身裸、穿著淡粉色內褲的女性演員躺在桌台上,另一位著黑衣綁著老式包頭的演員取下她的耳環,接著是另一支耳環,接著是她的項鍊,接著是從她淡粉色內褲取出的紅紙,一個個放入嬰兒的嘴中——躺著的演員是嬰兒,梳著包頭的黑衣演員代表著世界既有的價值觀。在嬰兒出生的那一刻,金錢、名氣等等她要不得不吸收或被吞噬的觀念,就要餵養她成長了,在她得到名字的那一刻,「一切已經開始了。」。

這段表演讓我想起了「名字」對一個人的重要性。名字,是一個人的招牌,面對自己和世界,自己的言行舉止,將決定這個名字在世上的評價好,或壞。「一切已經開始了。」也代表被社會評估的開始,從得到名字的那一刻,自我價值就如股票般的漲跌;除非能夠免於那些要不得不吸收或被吞噬的觀念進入自己的思考空間,否則,都是要拘束於其中的,一生都要隨他人和自己的評價高低起伏。

接下來的段落讓我依序想到人的成長階段和邁入成年的婚姻……,都是我還未曾體驗完整的,只得把表演謹記心中,在未來憑藉回憶,重新探索與創建這些思考空間。有人曾說:「看不懂是正常的」,我則認為是時機未到,尚未有所經驗或是感知自己曾經經驗,此時觀賞表演不免要覺得有些浪費,因為自己尚未達此階段,無法創建出那樣的思考空間;但即使如此,在表演所打造出的空間中,身為觀眾仍能盡所能思考與解讀。聲、影、人、物互相搭配,作為提示或是指引,形成有範圍但仍寬廣的思考空間。作為觀眾,在這個空間優遊,能找到思想可增疊、創建之處,是再開心不過的事了。

《當我踏上月球》

演出|河床劇團
時間|2018/5/27 16:00
地點|台南文化中心原生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實體道具移動與影像的移動同時發生,此時我們的認知能力不再能區分兩者意向性的不同,這是一種知覺現象的失敗,但這種失敗在擊潰我們的意向性之餘,創造了神秘的心理空間。(于念平)
4月
02
2018
三島以死亡穿透情色與大義的隔閡,將兩者鎔鑄,昇華到令人迷眩的臨界,留給世人難解的謎題與藝術的美學政治性,但曉劇場《憂國》並沒有爬梳這個重要面向。由於這個匱缺,那句對觀眾的提問便顯得無定著,且整齣戲的前半段多少是庸常的,平舖直敘的文本,直到後半段,我們才進入它高張的精彩時刻。
3月
04
2026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