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演員的傳統氣味《我妻我母我丈母娘》
7月
04
2016
我妻我母我丈母娘(春河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5367次瀏覽
汪俊彥(2016年度駐站評論人)

《我妻我母我丈母娘》是「春禾」編劇,方芳、郎祖筠共同戲劇指導並結合狄志杰、黃宇琳、趙自強、杜詩梅等一同演出。經濟的演員編制、平均的戲份安排,扣合在上下兩場男主角周旋在前世一妻二妾與今生老婆、母親與丈母娘之間的故事。故事描述前世員外(狄志杰)與妻妾金花(方芳)、銀花(郎祖筠)、桐花(黃宇琳)爭寵,趙自強飾演老管家與銀花暗通款曲。上半場透過員外意外死亡延續至下半場,大家一同投胎至今生。三位妻妾在今生分別成了丈母娘(方芳)、母親(郎祖筠)、妻子(黃宇琳),狄志杰則作為現代小男人,在岳母隨著老婆搬進家裡開始成為左右為難的夾心餅,趙自強則在前世與銀花的曖昧關係中,在今世成為父親。角色、情節不過於曲折,主題亦清楚明確:演繹前世今生與三個女人之身份、關係與情感。

這齣戲應該屬於「人包戲」,亦即精彩的演員可以將一齣簡單的戲演得淋漓盡致,而觀眾買票常常為的是一睹精彩的這些演員飆戲丰采。方芳出道、活躍於影視界,在解嚴前後時華視綜藝節目《連環泡》、《中國小姐》的當家台柱,她扮演的「有為青年」、「方哥」、「老方」等角色都為當時大眾所熟悉,她的打諢插科也介入了臺灣風起雲湧的社會政治文化、闢出電視頻道的諷喻模仿路線。2005年參與表坊《這一夜,Women說相聲》,才近距離看到她的口條功力與舞台收放能力毫不馬虎。郎祖筠從國立藝術學院(今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畢業後,在劇場界、影視界都有表現,後來又拜師相聲大師吳兆南,個人的表演魅力十足、台風穩健。這齣戲有這兩位女主角挑大樑,就幾乎保證了表演的品質。黃宇琳出身京劇演員,站在舞台上自帶著一股端莊之氣,角色亮度上雖不弱,但在以方芳與郎祖筠主導的表演方式下,身體顯得較為拘束,但卻正好符合小妾與女兒/媳婦居中生存的位置。狄志杰的身體一直帶著屏風表演班的喜感,獨挑全場唯一男主角的他,有時略顯分身乏術,整場表演的完整度就很容易現出些許疲態。趙自強在全齣實在具有畫龍點睛之妙,恰到好處的拿捏在上半場的管家兼充串場,下半場則以幾乎無聲、沒有地位的好好父親與丈夫角色,在適當時機提點、介入。以趙自強的知名度與表演,過度的表演很容易搶了狄志杰的鋒頭,而成唯二后一王(方芳、郎祖筠、趙自強)的局勢。但趙自強拿捏上毫不多取一份,精準地搭配反而更顯出他在表演與角色經營上的高度成熟。比較令人不解的是杜詩梅一角,杜詩梅的舞台效果其實非常好,但在這齣戲的角色設定上,卻因為為了串起上下場,安排了孟婆的角色由她擔任。不知為了角色平衡或是其他因素,孟婆一同被捲進下半場的今生裡,成為狄志杰星座占卜公司裡的職員與代班主持。但這個角色設定與其他角色幾乎完全沒有關係,顯得多餘;又因其串場戲份不少,反而讓戲的節奏顯得拖沓。

另外必須一提的是,下半場方芳與郎祖筠的鬥法過於零碎,以致於缺乏較完整的情節與情境經營,也是讓下半場(尤其前半段)的節奏與敘述無法開展的原因。但在當今劇場界無不崇尚多媒體、3D效果、後設或是參與效果之際,春河劇團的再出發選擇了扎扎實實的表演,沒有奇巧的舞台效果,反而讓人目不轉睛地聚焦在演員的身體儀表與口條情緒,某種「傳統」的劇場親切感,讓尋找「前世」表演記憶的觀眾很安心、很放心。

《我妻我母我丈母娘》

演出|春河劇團
時間|2016/06/26 14:30
地點|台北城市舞台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至此,「幽靈無史」或許不(只)是個別的幽魂透過「鬧鬼」表達歷史的未竟,而是指向為了在日光下生存,主體自我驅魔的過程中,連同自己的影子與歷史一併抹除的矛盾事實。
4月
30
2026
若作品僅僅只以大眾文化的符號讓情緒有其出口,而非轉化為更熱切的動能,去參與社會倡議、去理解民防知識、去思考——即便我們都只是面對龐大播音牆的一顆顆雞蛋,有沒有任何使用微小的大聲公去反抗的可能性?若作品僅只是抒情式的展演,恐怕亦只徒留派對過後滿地彩帶遺骸,參與者也只帶回一身宿醉的酒氣。
4月
29
2026
在這個碎片化且充滿無力感的時代,我們或許需要派對來釋放集體焦慮;但在納入藝文消費與政治實踐的落差、乃至於國家級資源分配的宏觀考量下,我們真的需要一場開在 TIFA 舞台上供同溫層宣洩吶喊的派對嗎?
4月
28
2026
這四層結構以拼貼的形式構成作品的脈絡:兩岸政治、社會事件、個人關鍵字、獨立音樂四線匯聚於派對(party)的隱喻之下——既是高壓環境下的宣洩出口,亦藉由英文單字歧義直指「政黨」關係與隱約浮動的戰爭可能
4月
28
2026
編導在劇中展現了極大的勇氣,將田野調查對象,如北捷案行刑者、復興空難倖存空姐等六人的訪問影片,置於舞台中心,讓這些真實人物的訴說,重構社會氛圍,也創造出一種「非代言」的直視,呼應「廢墟倫理」中對傷痛的承擔。
4月
28
2026
《帝克斯》的和平是反規訓,比較著墨在精神自主和日常自覺的個人行動上。遇到特定頻道的電視可以轉台,要有抵抗僵化與規訓的自覺,展現與他人溝通的意願,還要有共同承擔的勇氣,而這些或許就台灣當下的和平所需要的個人行動。
4月
27
2026
無論是在物理空間或敘事層次上,具體的個人身影與身體經驗紛紛退位,讓路給了那個從舞台彼端橫亙而來、震耳欲聾的龐大威脅。最後,這裡沒有常民的身影了,只剩下被劃定在「此岸」與「彼岸」對立座標的國民集體。
4月
22
2026
然而,在《沒》之中,他更進一步地將劇場轉化為一臺感官解剖機,探問一個最核心的命題:臺灣在歷經學運的餘燼、捷運殺人的驚懼、疫情的幽閉以及地緣政治的長期慢性焦慮後,我們所謂的「自由」與「解放」,是否僅僅是一種被體制細心豢養後的「虛構性高潮」?
4月
22
2026
劇場在此刻扮演了「提醒者」的角色,透過劇情的重構,將社會集體的憤怒轉化為深刻的凝視,對體制提出嚴正的抗議,強調對受害者身心關懷的重要性。唯有透過這種近乎殘酷的直視,我們才能在劇場的共感中,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契機,更努力守護每一個現實中的「有真」。
4月
2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