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以待斃的痛苦《殺蟲記2.0》
7月
11
2017
殺蟲記2.0(玉米雞青少年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218次瀏覽
甘燿嘉(導演)

曾幾何時,我們對於欣賞藝術已然來到了一個終極迷思:對於藝術,人類必須像對世界一樣,予以征服與佔有,而非單純享受。

我想,在觀賞《殺蟲記》戲劇的時候,不妨先放下征服存在主義,或佔有卡夫卡的意圖,用融入的心情,取代對付、剖析的動機,不然你會因小失大,錯失了與演員對話良機在前,而與卡夫卡那別具一格的創意、幽默、淘氣,以至於溫暖的人性,通通失之交臂於後。

首先,這齣戲是以倒敘的方式進行。選擇倒敘是很棒的嘗試,因為倒敘幫助我們脫離慣性思考,切斷因果關聯,讓理解更富彈性,以便接受更多的可能。更確切地說,在這齣戲裡,倒敘帶領觀眾離開人本的坐標、時空,然後慢慢融入「蟲」的感官世界。

其次,除了「蟲」以外,所有演員都是採機器人停頓停格的動作演出。這樣的表演除了令人耳目一新之外,用這種機械化、去人性、被操控的語素,來敘述《變形記》裡那種低度現實與重度荒誕的主題,是極其適切的!尤其,當主角做不成人,而家人也同時都失去人的模樣時,僵化的機器人也就是唯一的必然。

最後,這齣戲最精彩的部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每一個人的動作,其機械性越來越強,停頓停格分解程度越來越大,也就是說,每一個人機器人的成分越來越厚。

是否,男主角這隻「蟲」之死,預告了他的父母以及心愛的妹妹大約僵化成「蟲」的日子也不遠了?這是《殺蟲記》裡令人最悲傷的橋段:大家渾然不知即將變成自己極其厭惡的「蟲」了!當然卡夫卡原著裡並沒有這個演繹,只是在改編成戲劇,以及注入漸進式機器人特殊表演符碼時,才出現的暗示。

希望你一踏進《殺蟲記》劇場時,可以渾然忘我、消極地享受變成一隻大蟲的痛苦體驗!

《殺蟲記2.0》

演出|玉米雞青少年劇團
時間|2017/06/10 19:30
地點|新竹縣政府文化局實驗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編導刪去原著大量主人翁變為蟲後,勢必需要大量補充原本較為平板的配角形象。但是《殺蟲記2.0》的演出手法幾乎建立在對於青少年以及劇場表現手法的刻板印象上,是以創作者的增補愈顯蒼白。(王威智)
8月
29
2017
三位公務員運用諸多語言組合的聽覺變化,宛若合唱中的齊唱、輪唱與重唱,以歌隊的概念壯大聲勢,諷刺公職體制;四肢匐地、赤裸肌膚佈滿花紋的格里高爾,展露異於人類的昆蟲/動物性姿態,即便失去語言,內在心理與外在動作仍舊合一,明確地切分出兩者的區別。(邱書凱)
7月
10
2017
就算再怎麼打破第四面牆,發散傳單,呼召眾人參與這場追求歸班乃至公平的抗爭,這場以郵電案為底本的劇場創作,告訴我們的卻是:跨出劇場後,今日的理想主義所能走出的路,竟是越走越窄。
12月
30
2025
《國語課》以全女班作為號召,理應讓「女小生」成為看點。然而最終,女扮男的政治潛能未被充分發掘;欲言說的「百合」,女性角色的心路歷程又顯得不足。
12月
30
2025
《東東歷險記》試圖探討「幸福、自由、回家、再見」這些有文學有戲劇以來大家都在探討的主題,但是導演跳脫框架,給了我們不一樣的角度來問自己到底幸福是什麼?我自由嗎?可以回家嗎?再見一定會再見嗎?為什麼一位這麼年輕的創作者可以給出一齣這麼有力度的作品?
12月
30
2025
當陳姿卉以看似個人的生命經驗坦白這些思考時,所揭露的是語言與感情共同生成的演算法,觀眾在場內感受到演者對每個字詞的斟酌,仿佛正在目睹某條情感函數的現場推導
12月
25
2025
整齣劇以強勁的當代音樂形式為載體,完整呈現了從語言的壓抑、音樂的爆發、到身體的解放與靈魂的抉擇的敘事脈絡,更成功將臺語從歷史的「傷痛與禁忌」(如語言審查、內容淨化)的陰影中帶出,透過演員們強勁的演唱實力,讓臺語從被壓抑的噤聲狀態轉化為充滿解放意志的聲音。
12月
25
2025
當女子馬戲不再以性別作為唯一標識,而是透過技術選擇、身體倫理與集體勞動的配置,去處理當代身體如何承受清醒、壓力與失序,那麼它所指向的,將是一種不同於傳統馬戲或舞蹈分類的表演類型。
12月
25
2025
這是歷經1949到2025年漫長時間中,從第一代客家阿婆經歷的「殺戮與囚禁」,延伸到第二代人女兒的「羞辱誤與解」,再到第三代孫子的「撕裂正當化」。這樣的歷程,細思不禁極恐,令人在陽光下不寒而「慄」。
12月
24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