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抹片的隱喻《蔓沿》
6月
16
2016
蔓沿(六八劇舍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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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彥哲(國立中正大學語言學研究所)

六八劇舍近日在高雄鹽埕院子劇場展開他們的新作《蔓沿》的展演。劇作包含三個角色:外遇的男子永寄(徐興汪飾)、作為第三者的女子雨潔(劉濟綸飾)以及一位少年(薛人棓飾)。本文將從展演的空間與劇本的互動,以及劇本內部植物意象的安排作為討論的重點。

本次展演的空間院子劇場隱身於鹽埕熱鬧的五福路旁巷弄中,欲進到展演空間需要走入蜿蜒小巷,且空間內部本身帶有斑駁感,在尚未開演前進入展演空間方式彷彿就像是一種「隱喻」。劇本中僅有兩個場景:永寄和雨潔的外租套房和少年相遇的公園。空間的應用上,導演使用不同樓層及極簡的擺設來切換場景。展演空間的地理位置鄰近離熱鬧市區卻又意外靜僻,而內部空間除了簡單的掛畫之外,幾乎毫無擺設,加上窗外自然流瀉進來的街燈,空虛荒涼的感覺巧妙地與劇本內的設定呼應,創造了戲外就是戲裡的臨場感。

George Lakoff和Mark Johnson在1980年出版的《我們賴以生活的隱喻》(Metaphors We Live By)一書中提出了「概念隱喻(conceptual metaphor)」理論。此理論強調,平時我們所用的隱喻都是概念性的,橫跨兩個概念領域,以甲來理解乙,比如說「人生如戲」這個概念,便是橫跨「人生」與「戲」兩個領域,我們以「戲」來理解「人生」。

回到空間本身,這種臨場感的來源,是不是也是一種概念上的隱喻?劇情在運作的同時,外部的設備與內部的劇情同步進行,如果外部與內部沒有對應,那麼觀眾勢必要靠著自己的理解去填補概念上的空白。但如果外部空間本身,就是作為理解劇情的途徑呢?觀眾便可以很快地進入劇情的內部。本劇作展演的空間具足了理解劇作本身的氛圍,甚至觀賞劇作途中,兩者似乎難分難捨,合而為一。

而劇本的另一個特殊處,在於其使用大量的植物意象。但更精確來說,劇本所著重描述的乃是劇中角色對待植物的態度,但也隱微地透露出角色的人格。永寄會交代雨潔應該如何照顧植物,他還擅自買了一幅雨潔不喜歡的桂花圖。但雨潔常常照顧植物不周,而面對會勾起不開心回憶的畫作還是勉強接受。但難道雨潔不愛植物嗎?不,她心心念念附近公園的黑板樹,背得出植物的生物知識,還在公園與少年因為植物相識。而少年畫遍公園的草木,欣然接受雨潔贈送的羅勒。永寄的掌控慾與自私,雨潔滿腹熱情但委屈,少年純真簡單,這些都藉著人與植物的互動顯現。如果從「概念隱喻」的角度來看,劇作將「人對植物的態度」與「人與人互動的態度」兩相對照,我們從「人對植物」來理解其「人對人」的細微刻畫。

但本劇稍嫌不足之處在於,植物作為一個擁有繁複意象的載體,於劇中並沒有發揮得淋漓盡致。比如桂花作為一個經典的意象,在劇中並沒有被發揮出來。又或者黑板樹,會散發特別氣味的黑板樹,被安排在此劇中究竟有什麼意義呢?無論劇作是有意或無意的揀選這些植物,他們的意義並沒有辦法彰顯,因此成了可以被替代的存在。也就是觀眾無法透過特定植物來了解安排上的意義,這是有點可惜的。

雖然如此《蔓沿》作為一個輕型的小品劇作,仍然是十分令人印象深刻。其空間的調度,演員自然的演技,劇本描述的細微之處,彷彿一個生活抹片,給了觀眾們一個藉由《蔓沿》來了解人生的機會。

《蔓沿》

演出|六八劇舍
時間|2016/06/4 19:30
地點|院子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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