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緬電姬,迷失皇都《皇都電姬》
9月
24
2020
皇都電姬(阮劇團提供/攝影黃煚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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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茵(文字工作者)

《皇都電姬》由《皇都》和《電姬》交錯組成,兩間曾經在歷史上風光過的戲院,一間在香港北角,一間在臺南麻豆。以雙城來探討臺灣(任何一個城市)和香港兩者的關連,在各個界別範疇屢見不鮮,這回阮劇團和劇場空間借《皇都電姬》,以音樂劇的形式訴說兩地的語言和文化的過去和未來。

2019年至2020年間,正值國際動盪,此時此刻觀看《皇都電姬》,勾起記憶而被觸動是意料之內的。藝術,從來離不開政治。然作為音樂劇,《皇都電姬》的音樂部分頗為失色,在《皇都》尤為明顯。戲劇中的音樂,有製造氛圍、強調和提升情緒的功用。音樂劇中的歌曲為配合情節而創作(或選用),猶如獨白或旁白,能直接表達情感和加速劇情推展。

《電姬》以熱愛電影的陳敏慧追溯阿公和電姬戲院的往事為故事線,重現幾代臺灣人的經歷,歷史脈絡完整,音樂走懷舊鄉土和那卡西風格,編曲演奏不必太多變化,配上舞蹈和肢體動作,已可引起觀眾的共鳴。對比之下,《皇都》顯得零散而雜亂無章。失憶的男子以為自己是1986年香港電影《英雄本色》裡的Mark哥,一心想找譚成報仇。沒有記憶沒有身份的他迷失在應該熟識卻異常陌生的未來香港,驚訝世界完全變了樣,昔日的語言和文化消失無踪。然後在誤打誤撞之下,他竟然成為被追捧的抗爭英雄。

《皇都》的故事背景設定在架空的未來,跟《電姬》的懷舊南轅北轍,音樂上原可有莫大的發揮空間,偏偏錯失良機。從開場不久,便察覺小柔全程以假聲演唱,明顯是為了遷就男生的調(Key),這是作曲上的失誤。類似的歌曲和千篇一律的編曲,仿如夜市現場樂隊伴奏,空洞無味。 出色的音樂劇必然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歌曲或旋律,散場後仍會在觀眾腦海中縈迴不散。同一個旋律選用不同的樂器才演奏,又或是改動節奏的快慢,可以帶來不同的效果,這是很基本的常識。

《皇都》的歌詞由張飛帆操刀,他是香港舞台界著名的創作人,參與過許多音樂劇的填詞工作,這次的表現卻令筆者失望。密集的廣東歌詞,即使現場有字幕提供,一般觀眾也無可能跟得上,只得散場後翻閱場刊。(筆者必須表明,本人乃移居臺灣的香港人。)

〈傷城」〉是《皇都電姬》中最切合劇情,最觸動筆者的一首歌,諷刺的是,這是挪用的作品。歌曲原是劇場空間2016年舞台劇《雙城紀失》的主題曲(又一個雙城故事),由劉穎途作曲,張飛帆填詞。劇中另一個讓筆者感動的設計,是〈Finale無言歌〉最後Ah的部分,單純以演員的合聲,從有聲到無聲,再由無聲回到有聲,簡單直接點出主題:竭力發聲。

時間的巨輪正無情地前進,歷史在重演,只是更換了時間、地點和人物。但願,臺灣經歷過的禁語時代不會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重演。未來的世界,需要的更多發聲的渠道和舞台;未來的人類,需要有權利選擇和保留自己的語言、身份和文化。《皇都電姬》縱有不足之處,誠意和企圖心是顯然易見的,期待不久的將來會有改良的重演版。

《皇都電姬》

演出|阮劇團、劇場空間
時間|2020/09/06 14:00
地點|台南新營文化中心演藝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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