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與遊戲《Plan B》
12月
11
2017
法國111劇團(台藝大藝文中心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715次瀏覽
劉家瑜(臺灣藝術大學電影學系)

Plan B,是在Plan A執行不了時的備案、是一種急救的方式、也是世界不再依照著期待運行時所做出的回應。

《Plan B》的開始,始於一個坐落於鏡框式舞台正中央、傾斜45度的平台,打破傳統舞台的空間配置,設立出一個異質的空間。它清楚地告訴觀眾,這或許並不是一場會符合既有觀賞經驗的表演。

一把古典吉他幽幽地展開《Plan B》的序幕,身著西裝、手提公事包的男人踏入夕陽西下的場景,彷若現代上班族每日上班下班的生產模式。不斷在舞台上滑落的男子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動作,配合如同電腦數位編碼的背景映照在舞台上,加上電子儀器的嗶嗶聲響,使得演員的行為成為一種現代化的機械性儀式,不斷重覆再重覆。身著西裝的男子彼此之間看起來並無太多相異之處,套上西裝、拿起公事包後,這些身體都成了被規訓的樣貌,在既有的機械化過程中,不斷被現代社會掃描、檢視,直到同化成同一個樣子。

演員們把玩的小白球,彷彿社會中眾人所追求的事物。沒有人清楚了解小白球究竟為何物,然而一但有人用它製造出聲響,便吸引了眾人追逐的目光。在不斷把玩的過程中,越來越多小白球出現,不斷的拋接、碰撞,直到眼花撩亂、應接不暇,一顆小白球的漏接打破了這看似荒謬又滑稽的過程。

舞台旋即由傾斜變為直立,四位演員開始比賽誰跳的高,不斷的起跑、起跳、試圖在至高點印上手印,然後踩著彼此的身體攀上舞台的頂端,在那頂端的邊緣滾起小白球來。演員所呈顯的危險狀態,時刻緊逼著觀眾去感受其處境。時而在垂直舞台上出現和消失的支撐點,可以是援助,也可以是險境,使得演員必須應變這些突如其來的狀況,改變身體行動的路徑或方式,在彼此合作又對立的關係間,找到自己的立足之處。

砰的一聲,舞台由完全垂直變成完全平躺在地上,演員必須躺在舞台上演出,他們的身影卻又投影在一塊直立於舞台後方的布幕上。此時,表演者向觀者提供兩種觀看方式,一是一般觀者所習慣的觀賞角度,成為了投影布幕上的虛,二是平行於地面的表演者與其之間的互動,成為了實;虛實交錯之間,挑戰了觀眾的既有經驗,也向觀眾拋出一個提問:日常生活中的所見,究竟是實還是虛?

表演的最後,簡單的木條和道具畫出了一棟日落中的房子。下班的上班族男子終於回到家,找到了安歇之處,也在這個不斷變動的空間裡,尋出自適自在的姿態與樣貌。吉他手再次緩步而出,燈光緩緩暗下,結束了這場既魔幻、荒謬、危險又刺激的冒險旅程。

《Plan B》 是魔術、是特技、是科技的展演、卻也是一個劇場表演。在看似不斷重複的機械化過程中,《Plan B》隱含的卻是時刻變異的異質空間,以及人物在其中對應的有機過程。它挑戰的並非只是當代藝術表演中呈現演出與觀賞的形式,它也是一個遊戲,邀請觀眾一起經驗這個玩耍的過程,它更是一個隱喻,探討當代社會中,你我該如何反思自身行為,以及從中不斷適應與調整的過程。

《Plan B》

演出|法國111劇團(Compagnie 111)
時間|2017/11/09 19:30
地點|臺灣藝術大學表演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利用舞台裝置上的機關進行肢體特技的展現,呈現出空間時間與肢體滯留之美感,盡情探索人的肢體、重力元素與舞台裝置之間的連結與關係。(王歆維)
11月
21
2017
傾斜式的舞台佈景,演員必須對抗地心引力,利用西裝服貼著佈景牆,用摩擦滑行來借力使力,將生活化動作表現得自然,但其實控制的力道必須要很精準才能達到自在動作。(洪嘉聲)
11月
16
2017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