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晶球與時空體的舞台上《銀河鐵道之夜》
4月
06
2017
銀河鐵道之夜(劉人豪 攝,台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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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靜(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當宮澤賢治以筆下第三人稱有限全知觀點,不時遁入主角喬凡尼的內心窺視他歷經《銀河鐵道之夜》的旅程時,能祖將夫在劇場採用了現場伴奏「群體讀劇演出與合唱之音樂劇」的演出形式,運用多位演員漸次增強、錯落交替的複誦疊唱,以及各自迥異的肢體表現展示多元詮釋的表演敘事,共同來演藝出宮澤文本中客觀視角微觀(圍觀)那帶童趣味的敘事風格及富韻律感的文字聲響。一如環形舞台 (Theater-In-the-Round) 的設計與觀眾的關係,或許不僅是宇宙星球模型的仿造臆測,還增添了宮澤式的故事語言就如同「水晶球」般盈滿絢爛的童話色彩,不得而入卻時而被舞台中央傳來的「鏗鏘有力」所觸及。這個「鏗鏘有力」,來自於那好似水晶球體的舞台上,有個「旋轉音樂盒」不斷跳動著燈光炫麗的情境畫面,而透明的薄幕下正持續從山谷中的雲海間傳來飄散的聲音,然後閱聽眾憑藉著抓拾這些聲音的碎語及交織更替的畫面語言,拼湊出腦海中璀璨的想像時空。

照理說,原來的環形舞台可能嶄露出多處破綻的縫隙,但由於每位演員幾乎都身負「多重扮演」與「複誦群讀」的任務,因而使其瞬間變成爆破的窗口噴發多彩相異的視野風景。這樣的安排巧妙地削弱了這齣混著民眾、學生和專業藝術家共同演出的磨合挑戰,反倒藉由平均分擔的演出特性順道保藏住獨特的個體性,以此帶出整體的豐富和諧感,使人聯想到「複調音樂」的手法,便是容納眾多平行獨立的聲部同時存在,雖然橫向關係裡各聲部的節奏、力道、強度與起伏跌宕的起訖都不盡相仿,但在縱向關係中卻因彼此搭配而成為美好的和聲關係。這或許也是能祖將夫在編排演出時採用了巴赫金在小說詩學中提出「複調小說」(Polyphonic Novel) 的概念,因此對話不單指發生在角色身上而已,而是在整部作品「有著眾多的各自獨立而不相融合的聲音和意識,由具有充分價值的不同聲音組成真正的複調。【1】」

因此,是眾多演員的台詞與敘述層層疊疊加持了整齣劇的敘事傳遞,尤其聲音的渲染乃是整部作品的記憶點,而燈光的色彩也跳躍地帶動著敘事明快的節奏來幫助畫面的營造,現場伴奏的音樂更是隨劇情連動跟上腳步。《銀河》裡一件一件微小的劇情事件,喬凡尼與卡帕內拉,卡帕內拉與札內利、捕鳥人與白鷺鷥,青年與小孩,就這樣全都濃縮拼接在水晶球體的環形舞台裡,被蜘蛛網般地包覆成蛹了。而這水晶球裡還有雙水晶球體的一雙眼睛,那就是喬凡尼。能祖將夫沒忘記宮澤多次竄進喬凡尼的內心風景,正是串起這樁故事的核心人物。最難得的是,日本與台灣異國合作的《銀河鐵道之夜》將又會是何種滋味呢?捕鳥人(沈輝雄飾)自成一脈的台語韻味,白鷺鷥(井上大輔飾)的舞蹈姿態與群讀風景,連帶不同口音的演員聲嗓,加上宮澤詩作與台語歌曲朗誦唱樂不時穿梭在劇作中,自然流淌出異國風味。當這些眾多不同的演員身上扛肩的時空歲月也摻入劇中,此劇最後儼然成為多重語境、平行空間及飽和情感的「時空體」,不斷向觀眾揭示著表演的開放度與可能性。在《銀河》劇場中,宮澤那富有童話想像與活潑韻味的文字似乎活躍了起來,變得依稀可見。

註釋:

1、巴赫金,白春仁、顧亞玲譯,《陀思妥耶夫斯基詩學問題》,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6年 ,頁4。

《銀河鐵道之夜》

演出|台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
時間|2017/03/26 14:30
地點|台南文化中心原生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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