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明鏡《我的風神寶寶與風神寶寶》
1月
22
2024
我的風神寶寶與風神寶寶(風神寶寶兒童劇團提供/攝影徐欽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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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林榮淑(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博士、教師退休)

《我的風神寶寶與風神寶寶》發想源自《西遊記 真假孫悟空》橋段。鐵扇公主性急,是一位愛面子、求好心切的媽媽;而風神寶寶則是愛玩、怕嘮叨,活力四射的小孩。某天,風神寶寶又沒達到要求,媽媽情急說出如果可以她想要一個聽話懂事的兒子,神奇的鏡子裡跳出另一個風神寶寶。風神寶寶外婆來火焰山小住,真假寶寶爭搶媽媽和外婆關愛的眼神,兩位大人試驗了幾次,都分辨不出真假。有一天大人不在,兩個風神寶寶爭執誰是真誰是假。

親子關係糾葛難解。時空位移,兩代教養相傳疊影,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從古自今永遠仝款存在。如清代慈禧〈祝父母詩〉:「世間爹媽情最真,淚血溶入兒女身。殫竭心力終為子,可憐天下父母心。」這首詩也是慈禧太后一生中唯一一首流傳下來的詩。

出現兩個外貌一模一樣的風神寶寶是這齣戲重要的衝突之一,一位調皮搗蛋,一位乖巧聽話,反映出小孩的想法與家長的期待。傳統戲曲搬演真假難辨人物的劇情對觀眾來說並不陌生。個人觀賞過幾團歌仔戲團搬演《大鵬鳥傳奇》,最後都請包大人使用照妖鏡辨別出真假皇帝。這齣兒童劇也期待孫悟空的火眼金星能看出真假,賣鏡子的店老闆也帶來魔術照妖鏡,希望有助於真假的釐清。最後風神寶寶被推進大鏡子裡。劇終並沒有落入傳統結局,揪出冒牌風神寶寶,而是保留第二個風神寶寶的存在,保留各自的個性與想法。反而突破傳統,跳出窠臼,以開放結局煞鼓,令人拍手叫好;留下想像空間給觀眾,蓋漂亮。


我的風神寶寶與風神寶寶(風神寶寶兒童劇團提供/攝影徐欽敏)

兒童劇大多以親子觀眾為主要訴求。風神寶寶兒童劇團一貫緊握兒童劇重要元素:概念、劇本、演員、編導、舞台、服裝、燈光等。文本沒規格化,自由度高,無成人主觀先入為主說教,不向觀眾強制灌輸固定價值觀。伴著劇情開展,引領觀眾進入家家戶戶日日上演親子彆扭現場(小孩手機上癮、吃飯時看平板、來自外婆的溺愛、三代之間教養關係)。貼近孩子的心,以幽默風趣的方式,鬆綁/演繹親子緊張故事,帶出兩代教養傳承粼粼洄瀾,絲絲入扣。大小觀眾跟著風神寶寶和他自己對話的腳步,一步一步,慢慢找尋被遺忘的自我。理解→接受→擁抱情緒,成為一個完整的我。

此劇無兒童劇常用的台上演員與台下觀眾直接互動,也沒用兒語說話。人物造型活潑可愛,道具傳統與現代交融,如家裡誇大的火焰鍋及巨大食材、孩子的玩具與蠟筆、魔鏡店多面不同造型的魔鏡,點綴舞台繽紛畫面,孫悟空使用的平板電腦尤其討喜。從開幕到閉幕:熱鬧、繽紛、生動、活力表演。這款解放作法比對國外許多優秀的兒童劇,有打破兒童劇基本款迷思。具誠懇、有美感、寫實、想像力等創新手法。

特別一提,口條是以台語為主,佐以華語;唱曲以歌仔戲調為主旋律,加入一些改編的流行音樂,依劇情需求自然切換,渾然天成,無形消融親子緊張關係。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孩子很輕鬆沒有壓力接觸歌仔戲,熟識本土文化和傳統戲劇之美,寓教於樂比端坐在教室上課收到的效果好。  

戲好看,兒童被感染,易獲得愉悅與滿足感覺。但任何過分的人工雕琢仍須避免,如造型可愛的孫悟空動作活潑討喜,屁股卻多次對著台下觀眾表演放屁,加上人造響亮屁聲,給觀眾不雅動作和噪音騷擾,個人感覺已遊走在對觀眾不禮貌邊界,這只是私人的意見,然瑕不掩瑜。這齣戲再一次說出:兒童戲劇是一座秘密花園,它不只是兒戲。

《我的風神寶寶與風神寶寶》

演出|風神寶寶兒童劇團
時間|2023/10/07 18:30
地點|國立故宮博物院北部院區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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