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明鏡《我的風神寶寶與風神寶寶》
1月
22
2024
我的風神寶寶與風神寶寶(風神寶寶兒童劇團提供/攝影徐欽敏)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968次瀏覽

文 林榮淑(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博士、教師退休)

《我的風神寶寶與風神寶寶》發想源自《西遊記 真假孫悟空》橋段。鐵扇公主性急,是一位愛面子、求好心切的媽媽;而風神寶寶則是愛玩、怕嘮叨,活力四射的小孩。某天,風神寶寶又沒達到要求,媽媽情急說出如果可以她想要一個聽話懂事的兒子,神奇的鏡子裡跳出另一個風神寶寶。風神寶寶外婆來火焰山小住,真假寶寶爭搶媽媽和外婆關愛的眼神,兩位大人試驗了幾次,都分辨不出真假。有一天大人不在,兩個風神寶寶爭執誰是真誰是假。

親子關係糾葛難解。時空位移,兩代教養相傳疊影,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從古自今永遠仝款存在。如清代慈禧〈祝父母詩〉:「世間爹媽情最真,淚血溶入兒女身。殫竭心力終為子,可憐天下父母心。」這首詩也是慈禧太后一生中唯一一首流傳下來的詩。

出現兩個外貌一模一樣的風神寶寶是這齣戲重要的衝突之一,一位調皮搗蛋,一位乖巧聽話,反映出小孩的想法與家長的期待。傳統戲曲搬演真假難辨人物的劇情對觀眾來說並不陌生。個人觀賞過幾團歌仔戲團搬演《大鵬鳥傳奇》,最後都請包大人使用照妖鏡辨別出真假皇帝。這齣兒童劇也期待孫悟空的火眼金星能看出真假,賣鏡子的店老闆也帶來魔術照妖鏡,希望有助於真假的釐清。最後風神寶寶被推進大鏡子裡。劇終並沒有落入傳統結局,揪出冒牌風神寶寶,而是保留第二個風神寶寶的存在,保留各自的個性與想法。反而突破傳統,跳出窠臼,以開放結局煞鼓,令人拍手叫好;留下想像空間給觀眾,蓋漂亮。


我的風神寶寶與風神寶寶(風神寶寶兒童劇團提供/攝影徐欽敏)

兒童劇大多以親子觀眾為主要訴求。風神寶寶兒童劇團一貫緊握兒童劇重要元素:概念、劇本、演員、編導、舞台、服裝、燈光等。文本沒規格化,自由度高,無成人主觀先入為主說教,不向觀眾強制灌輸固定價值觀。伴著劇情開展,引領觀眾進入家家戶戶日日上演親子彆扭現場(小孩手機上癮、吃飯時看平板、來自外婆的溺愛、三代之間教養關係)。貼近孩子的心,以幽默風趣的方式,鬆綁/演繹親子緊張故事,帶出兩代教養傳承粼粼洄瀾,絲絲入扣。大小觀眾跟著風神寶寶和他自己對話的腳步,一步一步,慢慢找尋被遺忘的自我。理解→接受→擁抱情緒,成為一個完整的我。

此劇無兒童劇常用的台上演員與台下觀眾直接互動,也沒用兒語說話。人物造型活潑可愛,道具傳統與現代交融,如家裡誇大的火焰鍋及巨大食材、孩子的玩具與蠟筆、魔鏡店多面不同造型的魔鏡,點綴舞台繽紛畫面,孫悟空使用的平板電腦尤其討喜。從開幕到閉幕:熱鬧、繽紛、生動、活力表演。這款解放作法比對國外許多優秀的兒童劇,有打破兒童劇基本款迷思。具誠懇、有美感、寫實、想像力等創新手法。

特別一提,口條是以台語為主,佐以華語;唱曲以歌仔戲調為主旋律,加入一些改編的流行音樂,依劇情需求自然切換,渾然天成,無形消融親子緊張關係。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孩子很輕鬆沒有壓力接觸歌仔戲,熟識本土文化和傳統戲劇之美,寓教於樂比端坐在教室上課收到的效果好。  

戲好看,兒童被感染,易獲得愉悅與滿足感覺。但任何過分的人工雕琢仍須避免,如造型可愛的孫悟空動作活潑討喜,屁股卻多次對著台下觀眾表演放屁,加上人造響亮屁聲,給觀眾不雅動作和噪音騷擾,個人感覺已遊走在對觀眾不禮貌邊界,這只是私人的意見,然瑕不掩瑜。這齣戲再一次說出:兒童戲劇是一座秘密花園,它不只是兒戲。

《我的風神寶寶與風神寶寶》

演出|風神寶寶兒童劇團
時間|2023/10/07 18:30
地點|國立故宮博物院北部院區戶外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而作品中,漢文化家屬的理解仍舊被城市治理與性別政治等主流議程所覆蓋;即便在形式上,《女鬼回家》藉由半歌仔戲的程式動作結合西方現代戲劇形式,並透過阿月在靈界的各方對話,呈現不被公媽廳接納與一群女性於合葬墓的情景,試圖建構並貼近漢文化的世界觀,避免了在世俗邏輯下讓女鬼噤聲或消失,但仍然面臨一項嚴峻挑戰:無論在當代社會或戲劇作品轉譯過程中,若未能細緻且具脈絡地呈現民俗實踐的內在邏輯,這些行為極易在「批判傳統性別觀念」的進步議程下,被簡化為落後、過時且應被汰換的標的。
5月
06
2026
因戲名《雙身》,「雙」這個元素被過分解讀,然這部齣戲的精神所在就是去打破「雙」這個框架,藉由雌雄、虛實、善惡、變常、異同等相悖元素交織出此齣戲。
4月
29
2026
劇中大量化用傀儡曲調,或配合偶戲搬演,或為催化調節場面冷熱。導演特別安排場上悠悠眾生學習梨園戲身段,藉以模仿傀儡動作;雖然像不像三分樣,演員也不過是編導操控的傀儡,身為場下觀眾的我們呢?
4月
29
2026
《軍伕.太陽米帝爾》在國立傳統藝術中心「歌仔戲旗艦展演補助計畫」的補助機制下,確實在演員規模、視覺呈現、音樂編排等方面端出澎湃華麗的樣貌,但如何回應所謂的「以台灣在地故事創編」,還有歌仔戲的形式主體,似乎不只是雙體的並陳、主題的偏斜打中,就能解決疑慮。
4月
29
2026
從〈三請孫臏〉到〈火燒悲天院〉,一收一放之間,寄託《孫龐演義》剪不斷的恩怨情仇。連本《孫龐演義》可見劇團善用班底演員造戲,充分發揮了古冊戲極重表演的生猛魅力。
4月
27
2026
慶美園亂彈劇團《補缸》透過改編人物表現性,創造了兼具伶俐、清麗與傲氣的大女主形象之靈狐仙子(張雅涵飾),把《補缸》從民間小戲的調性,轉化成神魔大戰的大戲風格。
4月
13
2026
整體而言,《上桌下海》已經建立出鮮明的場域氛圍與表演質地,展現出對臺灣傳統藝術的靈活轉譯能力,是一部具有明確創作意圖與文化自覺的作品。同時,它也仍在尋找更精準的節奏控制與情感深度。
4月
08
2026
《月光奇緣》的宣傳以融合神話與愛情故事的人狐戀為號召,但筆者觀之,人狐戀比較像一個奇幻設定的包裝,其內核本質是宗教勸世戲,篇幅橫跨了佛教的目蓮救母故事、以及民間傳說財神爺「劉海戲金蟾」的故事。
3月
25
2026
《囍事雙飛》的最終結局顯得有點無厘頭——全部角色都跟著士久來到現代。從悲劇到喜劇的過程中,也讓原本的「大團圓」被改造為「大亂鬥」;因此,看似即將封閉的故事系統,似乎又開啟了後續的歪讀、或重新詮釋。
3月
1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