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現場互動討論音樂劇價值《大家都想做音樂劇!》
4月
19
2021
《大家都想做音樂劇!》2.0(唱歌集音樂劇場提供/攝影Kito Li)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694次瀏覽

孫玉軒(自由工作者)


《大家都想做音樂劇!》場景設定為攝影棚,觀眾進場時舞台上有工作人員忙著打點事情,這樣的戲前戲讓觀眾一進到現場就能感受到作品的氛圍,在觀賞時也能更快速的進入作品。觀眾適應空間,同時演員也在感受今天觀眾的氛圍。演前須知拋棄冷冰冰的字正腔圓,改以說唱歌曲熱鬧開場。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藉由「掌聲+尖叫」的字牌和觀眾建立默契,這樣的小互動非常有趣。

另外一個演出中與觀眾很重要的互動─投票,也是《大家都想做音樂劇!》最主要的一部分。由OD(曾志遠飾)主持的「大家SHOW」錄影現場,一出手票就賣光光的藝術總監李宇君(詹喆君飾)和新銳作曲家Brian(蔡恩霖飾)兩方激論 ,以音樂劇在觀賞或製作時常見的問題提出各自見解,同時進行現場觀眾投票。我們觀看、我們參與,觀眾彷彿一同經歷了音樂劇產出的提案會議。

不管是哪個選項,都無法保證選擇了哪一邊,觀眾就會買單,票房就會大賣。這一篇想談的是關於四個問題裡,在選項背後的共同價值。

一、題材選擇:想看小情小愛小清新,還是取材歷史事件。看似一大一小的選項,任何一邊,探討的議題都離不開人性。慾望、情感、迫害、抗爭,而這些歷史上不斷重演的事件,依然持續發生在當代社會。要加入時空穿越或靈魂交換的情節也無不可,最重要的核心還是「要說什麼事?」,創作方想要藉由事件提出什麼樣的觀點?作品能不能提供對話的空間?想要對時代、對人類拋出什麼樣的質問?觀眾買了票,就是進來看:你要說什麼?

二、原創或經典歌曲:選擇量身打造的原創歌曲還是如《MAMAMIA》由流行歌曲組成的Jukebox。原創有原創的新鮮,經典歌曲有著無可取代的神聖地位,就像每個台灣人心中都有自己認為第一名的滷肉飯。要在劇情中安排適合的歌曲,選曲、改編的難度不亞於寫出原創歌曲。音樂像是長長的樓梯,順著樓梯恣意起舞,穿越山林,都只是為了讓想說的話傳到彼端,這裡的彼端,是觀眾。

《大家都想做音樂劇!》2020版本劇照(唱歌集音樂劇場提供/攝影Kito Li)


三、傳說中的字幕機:「星星」還是「醒醒」?詞曲咬合牽動著觀眾聽覺接收結果,日常對話都會出現聽錯詞、會錯意的誤會。歌詞加上樂器、旋律的堆疊,大腦來不及辨識聽覺所接收到歌詞裡精闢的針砭,失去了文字本身的力量,像是一桌山珍海味,狼狽吞下了許多東西,卻想不起來珍饈的滋味。《大家都想做音樂劇!》工作人員用字卡和觀眾互動,影像設計用影像控制觀眾,如果字幕成為影像的一部份,那麼字幕機的角色興許就有趣多了。

四、唱歌和說話的比例:人本來就會唱歌、跳舞,藝術乘載了超越語言所能表達的情感。一直唱歌或一直說話,都會讓聽覺疲憊。歌曲出現的時間點,是否更優於說話以推動情緒的表達?只是為了唱而唱,那麼去聽金曲大補帖就能得到滿足,好好說話與把歌唱好同等重要,如同上述第二點所提:都只是為了讓想說的話傳到彼端。

《大家都想做音樂劇!》所提出的四個問題,都與觀眾緊密相關。身為觀眾,也很好奇投票結果和時間有沒有影響,去年和今年有沒有不同?午場和晚場有沒有差異?演出團隊本身又怎麼看待這些數據?

詹喆君所飾演的君姐,歌聲嘹亮暢響,遊刃有餘地駕馭各種不同曲風;蔡恩霖深情卻不煽情,充滿魅力的轉音,分寸掌握得剛剛好;曾志遠像是香料,即要製造衝突,又要當潤滑劑,還得肩負與觀眾互動的任務,一句「現在沒有百老匯了」,說得令人感慨萬千。觀眾保持距離的參與現場,讓作品在可控範圍內把事情說清楚,還能得到觀眾及時的回饋,觀眾也因為互動環節的設計與作品產生連結,更容易引起共鳴。

劇場這條路,總是磨人心志,即使困難重重,依然願意投入全身心去拚搏,唱歌集音樂劇場喜歡音樂劇喜歡到做了一齣音樂劇來談音樂劇。就像張清彥所飾演的觀眾,即使身上只剩下八百塊要活到下個月,生活捉襟見肘,戲票一張八百塊卻是毫無猶豫的買下去,對任何表演團隊來說,能遇到這般熱情觀眾的支持,再辛苦也都值得了。

《大家都想做音樂劇!》

演出|唱歌集音樂劇場、故事工廠
時間|2021/03/26 14:30
地點|台北 親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大家都想做音樂劇!》2.0劇場版仍可謂一齣相當完整、輕鬆的音樂劇小品,製作層面相當同心。筆者認為,此作品的反身性非常強烈,全劇透露著一股熱血與驕傲,利用歌唱的形式道出一群真正熱愛音樂劇的人,於追愛的過程中所磕碰的難關,若能更加關注敘事安排及編導手法的合理性,唱歌集音樂劇場作品的未來發展,將指日可待。(黃婷容)
8月
28
2020
《怪美妖仙傳》並沒有替混沌找到一個最終的定義,而是讓它散佈於整場演出的每一次轉換之中;也正是在這一次次無法被定型的轉換裡,作品最終不只是演出混沌,而真正地成為了混沌。
8月
24
2026
《默劇拍檔要獨當一面》最有意思的地方,也許正在於它沒有急著告訴孩子「朋友之間應該互相包容」,也沒有用台詞替大人解釋什麼是友誼。它只是讓兩個人一起玩、一起笑、一起鬧,然後真的分開一段時間,再重新遇見彼此。
8月
24
2026
總體而言,《從》意圖深入探問的,其實是「幸福」的本質,它沒有要讓現實變得像童話一樣圓滿,反而折射出現實的路可能比童話更加嚴峻;只是在無法改變失去的前提下,我們還是可以透過故事、想像與記憶,為自己開闢繼續生活的空間。
8月
24
2026
然而,親子劇的本質依然建立在觀演雙方的有效溝通上。當劇作沉浸於高冷的哲學思辨,並在文本章節的傳達上流於急促與抽象時,便容易顧此失彼,留下一場「大人沉思、小孩迷惘」的遺憾。
8月
19
2026
《阮是天頂上光的星》以輕度自閉症兒童安仔為主角,討論校園霸凌、理解與接納,然而,真正支撐全劇的並非議題本身,而是布袋戲作為劇場語言的運用。故事並未將布袋戲當作文化背景,而是使其成為角色理解世界、建立自我價值的重要媒介。
8月
18
2026
日本舞踊的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與當代舞的無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對觀眾而言,要求全然不同。當演出者不去承擔起這種調停、僅是加以羅列時,在舞台上升起的並非豐饒,而是眼花撩亂的美學型態。
8月
18
2026
或許,真正的問題並非:通訊科技發展使我們更靠近、或更孤單,而是讓我們對親密與疏離、記憶與遺忘、真實與虛構,有了不同的脈絡化理解,被迫更快速地、更直覺地對數位化生活環境的變化,作出回應,而生出更多的焦慮。
8月
17
2026
《死人大哥大》無關謊言,也沒要拆穿什麼,理由是它的結尾另有昭示:這是所有角色的懺情錄,甚至簡宜真還被引入冥界,面見葛亦寬,談論愛與溝通的大哉問,時空也發生倒流,折回事發現場的咖啡廳,讓兩人重訪彼此生死交錯的所在​。
8月
17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