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劇場的哲學家《十牛圖》
9月
19
2011
十牛圖(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850次瀏覽
謝東寧

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是台灣相當難以定位之表演團體,雖然歸類為文建會戲劇類的表演扶植團隊,但其成立以來的作品卻包括了舞蹈、音樂劇場、現代劇場和環境劇場,並且國際化的足跡,遍佈香港、北京、泰國、韓國、波蘭各地。

其劇團核心成員,人稱阿海的張藝生也是傳奇,之前在香港搞反叛的民眾劇場,演藝學院導演組以優異成績畢業後,選擇了台灣優劇場從零開始,待了十年離開後,一邊拜師林谷芳老師,就讀佛光大學藝術研究所,一邊創立了自己的劇團。

必須回首阿海的這劇場歷程,再來看其近日發表的作品《十牛圖》,才能發現,如果說藝術家著重的是特定的「技」與「藝」,那麼這個作品的核心,已經是超越形式的「哲學」層次,可以說,阿海是「東方劇場的哲學家」。

《十牛圖》原是是中國佛教禪宗修行的十張圖示,簡單來說,是牧人與牛之間的十種關係,禪宗以小見大暗喻人生之哲理。那麼這種「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的層層領悟道理,又如何在劇場中顯現呢?

導演選擇了在公寓大樓包圍下,獨立遺世的蘆洲百年古宅的三座四合院為劇場,並且不動用燈光、搭景舞台,選擇在下午四到六點的自然天光,完全以原貌展現場景其百年來的呼吸、作息。但是演出的動線則以聚(院前)、開(眾聽堂)、合(池畔草地)的行進,配合理性(故事)、感性(音樂、舞蹈)與和諧性(喝茶、分享)的演出結構,用層層疊疊但卻不露痕跡的手法,一而再訴說著同一主題──「放空」。

所以說無論是在第一部份,在院前如同民間野台戲班,演員賣力搬演,包含屋主李氏家族歷史、台灣四百年歷史、族群衝突融合、個人生活情愛、劇團戲劇搬演…等諸多任意跳接輕鬆故事;或者進入眾聽堂,隨意走動發現之印度心靈舞蹈、加拿大、原住民山海吟唱、佛教寺廟頌缽、蒙古馬頭琴、喉音演唱、中國橫笛、台灣月琴…等藝術世界一家意象;及第三部份走到湖邊草地,聽氣勢磅礡的擊鼓陣,加上眾藝術家們的即興演唱,而此時觀眾們邊喝茶、邊欣賞,走出劇場回到生活;直到最後,點出全劇「如夢幻泡影」主題之稍縱即逝沙畫表演。這一切「技藝」的豐富展現,最終只為不厭其煩,訴說驗證其禪宗哲學,無種族、無國界之無所不在。

不過,這一切的演出,似乎都是順向的和諧邏輯,比照真實的人生,恐怕不可能如此一廂情願,而且難道逆向的惡、醜、暴力(或者如西方的七宗罪)……等等,不是人類無所逃避的自我部份嗎?這恐怕是值得阿海思考、挑戰的下一步。

《十牛圖》

演出|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
時間|2011/9/12 16:00
地點|新北市蘆洲李宅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肥力  
導演費了莫大的力氣,以禪的理念,貫穿整個大宅,同時反覆叩問何為劇場。利用環境劇場之名拆解環境與劇場的固有信念,也利用禪,拆解禪與空的迷思。(肥力)
10月
15
2011
牛是農村社會日常之物,「十牛圖」以牧牛比喻禪修很自然。搬到二十一世紀解釋何謂「尋牛」、「見跡」、「見牛」、「得牛」、「牧牛」,材料變成另一番切身俗事……(林乃文)
9月
19
2011
因此,《恍恍》已經接近一個清楚而有力的問題:人如何被描述影響。占卜、咒語、prompt、治療語言、自我敘事,都會改變人如何行動,甚至改變人如何理解自己。然而,作品後段將較多篇幅放在虛實層次的揭露,使這個問題沒有完全成為戲劇結構本身。
6月
07
2026
然而,過於龐大的敘事企圖與略感陌生的背景資訊,加上能幫助進入情境、卻不見得能快速理解情節推進的雲南腔台詞,使得《南薑.香茅.罌粟花》耗費相當心力要將故事說得明白,難以再進一步經營由食物破題的身分隱喻。
5月
28
2026
因此,《兩韓統一》中的人物並非活在童話裡。更準確地說,他們是在情感崩壞時,仍然使用童話殘留的語言,例如真愛、唯一、命定、考驗、重逢、重新開始。〈家務〉裡寇琳娜(Corinne)沒看見丈夫屍體,自顧自地說「愛情在困難中更加美麗」,就是典型的童話殘骸。它聽起來像浪漫的信念,事實上是在替創傷尋找一套可以承受的敘事。
5月
21
2026
看劇前的認知是,雖然作品名稱叫做《兩韓統一》,但談論的其實是愛情;看劇後的認知則是,《兩韓統一》雖然看起來都在談愛情,但實際上談的都是更廣泛的社會關係。
5月
21
2026
因此可以說,簡國賢的故事當然在龐大的主流敘事中,具備了開拓、補足左翼歷史觀點的重要性;但在整體的再現形式上,本劇仍不免掉入另一種「左翼人物傳記」的陷阱。
5月
21
2026
《紅色.流亡.地景》在有限史料下另闢蹊徑,捨棄以角色引導觀眾的常見手法,不仰賴情節鋪陳,而主要由聲音、影像與集體節奏來組織歷史經驗,轉向探尋簡國賢1950年代逃亡歲月裡的情感與處境。
5月
20
2026
然而,無論是戰後失序或現代化進程的重建,內田百閒與平田織佐的創作必然有其回應當代命題的必要性。但在時隔近八十年的今日,當年的對話基礎已然遷移,特別是當作品置於台灣劇場演出,如何與跨國觀者產生意義對話,實為多層次的挑戰。
5月
1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