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所繫,緣終不離《情緣》
5月
21
2024
授權公版圖片 / 王景銘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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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王審之(退休人士)

台中小金枝歌劇團日前在2024保生文化祭,由張閔鈞執導並主演,獻給觀眾的家姓戲──《情緣》,所呈現的當非只著墨於兒女私情及夫妻間的悲歡離合為已足,故事從王爺之子趙玉郎(張閔鈞飾)欲投軍從戎,途中偶然搭救、邂逅年友之妹刁仙梅(簡嘉豪飾),並暫歇刁家開始,嗣因軍情急要,兩人一夜繾綣後,不得不與仙梅告別,遠征西夏,豈料仙梅已然珠胎暗結,自此劇情分兩線進行,即男主角玉郎征西交戰,旋被招為西夏平南王婿,女主角仙梅則產子娘家,幸得兄嫂暗助,以妗作母掩飾,倏忽七載,而風波乍起,親子寶寶(范心瑜飾)學堂誤肇人命,刑堂問審之際,仙梅為義捨親,幸玉郎適時班師返朝,法場救子,終至真相大白,一家喜獲團圓。短短的兩個小時,戲劇情節含括了友情(年兄弟)、愛情、姑嫂情與母子情,集喜、趣、悲、憐之情緣際遇於其中,甚具戲劇性與可看性,當中有幾場戲的展現值得一觀,舉如:

一是玉郎與仙梅初見後,兩人萌生愛意,互訴衷曲,在情不自禁下,遂春風初度,這一場景的鋪排,有光鮮華麗的衣裳,悠揚動聽的唱調,襯托著兩情相悅的甜蜜,給人「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甜蜜感外,而另一予人印象深刻的則是,舞台上多加了一道中間層次的軟布幕,本來不做這樣的裝置亦無不可,雖只是兩片素雅的帷帘垂墜,但藉著這兩片半掩的帷帘,立使舞台呈顯出深度感,並界定出廳堂與閨房的境象來,場中玉郎與仙梅兩人各曲手置後背間,共扶一扇,輕搖慢行,徐徐入內,宛如畫中人物臨風走出,甚是優雅,饒有詩經中「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韻致,只這一幕即營造出充滿旖旎氛圍的唯美畫面,既寫情又寫意,確為高招,令人讚賞。

二為玉郎迎戰西夏公主(張樂雅飾)的交戰武戲,此中呈現的武打把式,可說已是各劇團演出此類情節的定型模式,如「薛丁山與樊梨花」、「薛丁山與竇仙童」、「穆桂英與楊宗保」、「楊文廣與吳金定」等齣的交戰戲,都有同樣的情境,演法如出一轍,且唱段不外都是穿插「遇佳人、求婚、說媒」三段組曲,雖無新意,但這裡的趙玉郎與西夏公主之戰,大耍銀鎗的表演,卻有著些許亮點,似經過特意設計,兩位演者在燈光輝映下舞動銀鎗,不論是定點迴旋或左穿右刺,只見張樂雅面向對手,單腳輪番交替跳起,一時銀光閃耀,甚有律動感,確是前所未見,煞是好看。

三是對於舞台上,欲將兩組不同時空的情境(如異地相思或回憶前塵等),做同框展現或演示時,以往手法,大多將演者分據於舞台的兩側或中、外側,並以之設定兩個光區,然後變換光束,投射向其中一組演者,此時燈光會控制一明一暗,以資區隔,而這次戲中,有一幕玉郎與仙梅初識來到女家,兩人心中暗露傾慕之思,暨另一幕玉郎在異鄉與公主成婚,仙梅卻在閨中抱子幽怨,導演處理這兩個場景,對立足於兩個不同時空的不同境遇,亦同樣將演者同時立於舞台左右方,但卻不採前述光區明滅的手法,而僅將全場燈光轉換為較為幽暗的色調,作為心境與實境之分野,十分簡潔又不失氣氛,實為新舉。

四乃尾聲前,天德向寶寶敘說玉郎及仙梅實為其生身父母時,是為主焦點,然另一副焦點卻也同時、同框進行著,即是玉郎同時欠身向身旁王爺及公主,做出耳語轉述事態狀,有動作,有畫面,從而省卻了一番贅語,這要比常見的口說一句「容稟」,手勢一比,然後鑼鼓三通,即告了事的象徵方式,要寫實簡明多了;最後,一班人代玉郎向仙梅求情,與經典越劇《碧玉簪》的結局異曲同工,但在此戲劇情發展至此,事屬必然(方可收場),乃合情合理,兩劇並無相干。

最後要看的是幾位主要角色的演技表現:張閔鈞既演又導,要成就一定的意圖與理念,想必步步為營,方有以上所述的亮點,他演小生戲已得心應手,允文允武,聲腔優美,身手靈活外,尤以收放自如的神色,格外引人矚目;相對之下,簡嘉豪以乾旦之姿演出,則中規中矩,委婉內歛,戲中訓子、為子所激及安排生死籤一場,唱做俱佳,而當面對前度玉郎今歸來,欲挽前緣時,一曲〈送君別〉「為伊拒婚配、晟子度春冬,伊卻無情溫柔美玉攬」,嘉豪唱來如泣如訴,甚為感人。至於張樂雅唱做俐落、唸白清晰,聲線富韻率感,顯有扎實的功底,惟飾演西夏公主,個人覺得嬌媚有之,而霸氣、任性略顯不足。

總之,《情緣》演出場面華麗、節奏流暢,不失為一齣好戲!

《情緣》

演出|小金枝歌劇團
時間|2024/05/03 19:00
地點|臺北大龍峒保安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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