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且混亂的戲劇節奏《第十一號星球》
10月
23
2012
第十一號星球(萬華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136次瀏覽
薛西

寫下《第十一號星球》的劇作家伊沃德‧費里沙(Evald Flisar)來自巴爾幹半島上的小國斯洛維尼亞。幾個月前書林出版已經發行《第十一號星球》中譯劇本,之前在閱讀時深感這部劇作的簡潔易讀,但同時也覺得當劇作簡潔易讀的時候,通常表示這就會是導演和演員的考驗。

故事的場景在髒亂簡陋的地下室,彼得、保羅、麥格達令這組流浪漢三人幫,對科幻小說《第十一號星球》的敘述深信不移,期盼第十一號星球的人有一天將他們接走,因為那星球上缺乏「善意的奶水」,需要善良純真的人類做出貢獻。彼得、保羅、麥格達令都是《聖經》裡的人物,于善祿在中譯劇本的導讀〈流浪漢的底層發聲〉已經提醒麥格達令的原文為Magdalene,指的是抹大拉的馬利亞;也說明「善意的奶水」(milk of human kindness)出自莎士比亞《馬克白》,可以轉譯為「同情心」、「人情味」的意思。

有趣的是,這部劇本並沒有正常人現身,而是透過三個流浪漢彼此的爭執、言語,以及由第十一號星球給予的期待,得以進行瘋癲與正常、邊緣與中心的詰辯;《聖經》人物的挪用,進一步強化救贖的意味,也讓流浪漢的瘋癲,成為一種對既有的社會秩序的嘲諷。但最後十一號星球的太空船終究沒來

如前所述,這是一個劇本看似簡單易讀,實際上需要演員與導演的整體支撐。但就上半場而言,演員的節奏凌亂,有時咬字也不清楚,讓人看得痛苦;下半場漸入佳境,但飾演彼得的尹仲敏整場都太注重技術性的發揮,包括對白聲量的調配、手勢的過度擺動等,反而遮蔽了情感,讓流浪漢的形象沒有辦法在他身上表現出來,這是最可惜的地方;飾演麥格達令的王世緯表現中規中矩,飾演保羅的胡祐銘相對地較搶眼,他也運用了一個特殊的,有點愚蠢有點幼稚的腔調去鋪陳、貫串角色。

總歸來說,這個版本的詮釋比較平淡,而且戲劇節奏不夠穩定,從觀看演出的過程裡,我不太能確定導演閱讀到這個劇本的重點是什麼,因為當它不是像英國劇作家馬丁麥多納(Martin McDonagh)寫的《枕頭人》那樣,劇情高潮迭起,對白層層進逼,光是平時自己用唸的就讓人覺得十分精采;反觀書寫上相對平淡一些的《第十一號星球》,在演員表現不足以吸引觀眾的時候,是需要多一點的場面調度,以及依據自己閱讀劇本時的思考,提出觀察到的重點,然後將其化作演出現場時的表現。

誠然,能見證斯洛維尼亞與台灣通過劇場產生連結是一個特別的經驗,劇作家親自登台也稱得上別開生面;另一方面,由資深新聞記者張桂越創辦的《周刊巴爾幹》,這一期主題恰好就是斯洛維尼亞這個小國,不妨補充認識。回過頭來作結,萬華劇團這一次搬演《第十一號星球》所展露出來的結果,猶有不少表演與調度的細節尚待修補。

《第十一號星球》

演出|萬華劇團
時間|2012/10/19 19:30
地點|台北市紅樓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這並不是一部容易詮釋的作品,它象徵得很像寫實,奇幻得很有邏輯,嘲諷得低調,抗議得消極。虛與實,離開文本來到劇場,就不再是智識的辯證,而是從物質符號的選擇、肢體與空間的關係、事件節奏的放大和收斂上,顯出其內在的真實與荒謬,閃現戲劇的靈光( auro)。以萬華如此年輕的劇團,製作戲劇態度嚴謹周全,值得稱許;在成功詮釋劇作的路上,尚可期待。(林乃文)
10月
23
2012
《阮是天頂上光的星》以輕度自閉症兒童安仔為主角,討論校園霸凌、理解與接納,然而,真正支撐全劇的並非議題本身,而是布袋戲作為劇場語言的運用。故事並未將布袋戲當作文化背景,而是使其成為角色理解世界、建立自我價值的重要媒介。
8月
18
2026
日本舞踊的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與當代舞的無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對觀眾而言,要求全然不同。當演出者不去承擔起這種調停、僅是加以羅列時,在舞台上升起的並非豐饒,而是眼花撩亂的美學型態。
8月
18
2026
或許,真正的問題並非:通訊科技發展使我們更靠近、或更孤單,而是讓我們對親密與疏離、記憶與遺忘、真實與虛構,有了不同的脈絡化理解,被迫更快速地、更直覺地對數位化生活環境的變化,作出回應,而生出更多的焦慮。
8月
17
2026
《死人大哥大》無關謊言,也沒要拆穿什麼,理由是它的結尾另有昭示:這是所有角色的懺情錄,甚至簡宜真還被引入冥界,面見葛亦寬,談論愛與溝通的大哉問,時空也發生倒流,折回事發現場的咖啡廳,讓兩人重訪彼此生死交錯的所在​。
8月
17
2026
它告訴我們:生命的豐盛,往往不取決於塑膠袋裡裝了多少實體的東西,而取決於我們是否還保有那一顆「絕假純真」的童心,能在最平凡的日常街道上,看見一整個宇宙。
8月
12
2026
然而,九年後重新觀看這齣作品,除了物件劇場的創意之外,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始終反覆提醒觀眾:創造力並非來自舞台,而是來自生活;劇場也並非創意的終點,而是創意回到家庭的起點。
8月
08
2026
當作品反覆強調「春天有很多種樣子」時,這些外在命名卻可能再次將孩子放回既有的分類之中。這種親近與標籤並存的矛盾,恰恰點出了當代親子劇場在「親和力」與「主體性」之間拔河的微妙位置
8月
08
2026
真正需要重新學習的,或許反而是陪伴孩子走進劇場的大人。當一張沙發可以飛向宇宙、一隻蟑螂也值得被理解時,劇場所喚醒的,不只是童年的記憶,而是一種重新觀看世界的能力。
8月
0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