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能量的震撼《AMAHARA 當臺灣灰牛拉背時》
11月
07
2017
AMAHARA 當臺灣灰牛拉背時(井上嘉和 攝,衛武營營運推動小組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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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秀(國立高雄大學講師)

初看海報《AMAHARA 當臺灣灰牛拉背時》的標題,是日本關西的維新派劇團演出,訊息透露劇團將在戶外搭建一艘巨型船的舞台,在台灣是首演也是劇團的最終演出,憑此實在難以想像是何種形式的表演,令人好奇,只有走進劇場尋求解答。

搭建朝向西方巨型船骨的表演舞台,觀眾席就在船的另一端,選擇黃昏時候開演,正值夕陽西下投入一道光線,此時燃起一股同感——「大家都在船上,我們會到哪裡?」這就是戲的開頭也是航行起點。

內容以描述日本的移民史為主,最初參與殖民地區當地修路造橋建設的艱難工程,以鋤頭、背負、拉繩架設元素就顯而易懂的呈現移工的辛苦。接著日本移民於世界各地開發出各種經濟效益的產物,如菲律賓納卯島經營馬尼拉麻的栽培、澳大利亞海岸採集白蝶貝製成珍珠,前者以抽麻纖維的機器聲呈現,後者以懸吊半空中的採集者體驗如潛於水中採集的情境。與台灣關係密切的八田與一,烏山頭水壩的完成都出現了。聯繫著東南亞的日本青年,長期的異地生活,落地生根結婚生子的日子,也隨著接踵而來的戰爭事件,其中發生於塞班島的例子,辛苦建設的三十年,敵不過短短的七小時轟炸,道盡移民們的辛苦與無奈。從幕啟的海岸邊,經過海上之路、漂流、永遠的星斗指引,帶著未知勇氣遠行,各地的成就事業、戰爭爆發,讓巨流中奔走的男人們驚醒─我們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終幕是以歸返為結尾。導演平鋪直敘地將厚厚的歷史文集轉化為一幕幕引人入勝的表演,經過漂流離鄉改變重生的歷程,了解到先人的艱辛處境,移民海外的酸甜苦辣,另一方面,也開啟觀眾追根究柢的探詢動力,十足發揮藝術的能量。

2010年創作人松本雄吉,在內陸城奈良的平城宮跡首演,架設一艘航向西方的戶外船型舞台,長六十公尺、寬二十二公尺、高七公尺,相當四個國際標準籃球場的大小,只有呈現船骨增添透視感,眼光所及不只是舞台,而是遙遠的西方,深遠的意義,只留給同坐一條船上的觀眾親身體驗。

聲音方面,可分成文字唸唱、音效、情境聲響三類型。最特別的是唸唱,文詞選擇是單詞,導演構想可能來自記憶、風景,易記又能引起注意,發聲上希望印象深刻且有趣的元素,單詞唸唱配合節奏,從少數人到集體的結合力量,由內而發的蘊含輻射能量,不容小覷,這也是該劇團的特色之一。音效聲如水壩落成、亞麻機械聲等等。另外音樂總監內橋和久會以即興方式添加情境音樂,適時展現音樂與心情的結合。

劇中有來自日本民族的獨有元素,如藝妓般以塗白臉上場的演員們,行走方式是來自日本傳統戲劇的「中腰」,上半身挺直膝蓋微彎的走步。導演本意上,是藉著塗白回歸到原始,加上不動的上半身可以視為任何事物或角色,如人、植物或其他事務,讓戲劇得以自由與廣大的想像空間。肢體發展上,採統一形式如受到某種制約般,透過集體唸唱搭配特殊節奏,全場三十人統一且一致的動作,彷彿強烈地見到祖先強烈的堅強意志與迫人勇氣,唸唱與動作的加乘,在波瀾壯闊的時空中,竟成一股難以想像的龐大前進力量,真令人震撼。

全場的肢體動作、唸唱模式與整體展現上,真讓人難以歸類舞蹈、戲劇或音樂的任何形式,未曾見過的簡單與能量,強烈獨樹一格的純粹美學,值得推廣。可惜的是具四十七年歷史的維新派劇團,隨著創辦人松本雄吉2016的去世,這次台灣首演之後也將劃下休止符,真是藝術界的一大損失。

《AMAHARA 當臺灣灰牛拉背時》

演出|日本維新派
時間|2017/10/29 17:15
地點|衛武營戶外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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