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冷眼的距離《五斗米靠腰》
8月
13
2015
五斗米靠腰〈果陀劇場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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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書凱(臺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

《五》劇打著「超人氣辦公室喜劇」的宣傳,是一齣關於職場生活的狂想秀,題材取自部落客「馬克 I’m mark」的漫畫圖文,藉由職場新鮮人─馬克於現實、心理的實虛交錯狀態作為情節推動主軸,依牆上時鐘的跳躍時序由早晨七點至午夜十一點做主題式的類別切換。劇情通俗、節奏輕快,卻匱乏適切的「距離」。

由敘事線性鋪排劇情、以主題作分景。透過簡潔明亮的辦公室室內景作為舞台主體,僅藉由桌椅的排列組合、霧面的透光落地窗與燈光效果作迅即的場景切換。主要由七景所構:面試技巧與實戰、老鳥與菜鳥之別、老闆的中場突襲、唇槍舌劍的會議、盆栽的自我投射、半夜加班的輪迴、菜鳥桃花開。著眼於「喜劇」二字,不難想像其對話筆法:字音(意)諧擬、口誤、反覆的對話、影劇調侃、限制級笑話等組合,在劇作荒謬的形塑下,更彰顯菜鳥的悲悽。無論台上情境屬實與否,或多或少都概括出攀炎附勢、以大欺小的職場現狀。每一景皆道出新鮮人在職涯金字塔底端的卑微渺小,在毫無「正義」可言的景況下,只得苟延殘喘,等待奇蹟降臨。最終,主角身處空間的不變正隱喻著無路可出、無路可退的悲劇。

全劇由四位演員貫穿,一人有時分飾兩角。詮釋上,角色身分的轉換清楚明瞭,與對手間拋接節奏的火候亦拿捏穩當,顯要地嶄露喜劇的特質。倘就全劇而論,類型化的角色處理方式雖能即刻抓住觀者之於角色的印象,將生活記憶連結,進而產生投射,但作為表演的濃縮仍不免感到單調平面。透過劇場的「真實」,劇作再現或反映生活的切片;然而,當角色精神狀態過於分裂甚至KUSO,導致上下語句邏輯不明時,情理之外則令人出戲。誠如上述,當戲劇演出中,演員與角色、角色與觀眾過分投入而缺乏合適的距離,在場觀眾的「笑」聲便淪為戲謔,戲謔劇中人的慘澹、笑出真實世界的荒唐。由此,當劇情無明確提供整體社會價值反思的觀點,而回歸小人物面對大環境的嘆息或自嘲後仍屬「無解」。台詞所述「人生有很多事得自己找答案,究竟是從哪個點開始走偏?」的反思自然也隨掌聲而逝。

劇末,馬克與特助間曖昧不明的情感猶如魯蛇人生唯一的解套,也正謂鬼島住民口中的「小確幸」。面臨生存委屈求全的窘境,職場界的大風大浪幸運一點是如夢一場,慘一些便是不斷輪迴。場上、場下的熱絡在一百分鐘後宣告瓦解,離開觀眾席,觀者仍須回歸真實,面對上位者的恣意及欺壓,化身為縮影的所有在場馬克也只好繼續坐以待斃。「戲劇是澄明的眼睛,一雙冷眼,冷靜觀照這大千世界的眾生相」【1】;一旦沒有冷眼、沒有合適的距離,台下眼睛的澄明都將遭混沌所掩。

註釋

1、引自高行健、方梓勳 著,《論戲劇》,台北:聯經,2010,頁4。

《五斗米靠腰》

演出|果陀劇場
時間|2015/07/18 19:30
地點|嘉義縣民雄表演藝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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