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作為港式情懷的一種信仰《無聲吶喊-沙灘上的勇氣媽媽與她的孩子們》
6月
25
2016
沙灘上的勇氣媽媽與她的孩子們(香港浪人劇場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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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宛頤(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碩士班研究生)

「我的心又似小木船,遠景不見,但仍向著前」───《似水流年》歌詞

浪人劇場為紀念布萊希特逝世六十周年,於迪化街北段的稻舍搬演德國巨擘的代表作《勇氣媽媽》。劇本背景設定在三十年戰爭間,有意無意地透露出一種反戰及反宗教的思想,那麼作為人類的我們,如果連神都不能信了,還能將希望寄託何處?

熟知布萊希特的觀眾肯定對「歷史化」(historification)這個概念並不陌生,在狹小的老穀倉裡,耳邊響起80年代的香港懷舊歌曲,演員時而說著聽不懂的廣東話,對於台灣觀眾而言,無疑是種另類的「陌生化」效果,然而,撕開粵式風情的包裝紙後,演出潛藏的是一股返璞歸真的嚮往。

導演譚孔文於演後座談分享在閱讀四個譯本後,他抓住了一個幾乎被忽略的橋段,也就是第三幕裡,勇氣媽媽的小兒子要把錢箱藏進田鼠洞前,明明事出緊急,小兒子卻還注意到當時天氣的變化,這段描寫讓他印象相當深刻。因此我們看到伴隨著鄧麗君柔媚歌聲的一幕,《小城故事》旋律奏起,演員們插起了秧,在戰火紛亂中,那一刻顯得異常突兀卻又令人感到靜謐心安。

演出中,我望向四周一串串由貝殼製成的珠簾,中間區隔出的表演區混雜著演員們的激情,牆上貼著數則標語,其中一則寫道:「人們想:由上帝擺佈吧,倒不如順其自然。」而演出的最後,逐一死去的三個小孩一齊躺在沙灘上,將身體還諸天地,這就是最真切的順其自然吧!我突然想起香港作家董啟章一部描寫自然史的小說《物種源始・貝貝重生之學習年代》,書中有個以極端行動了結自己性命,藉此對社會提出控訴的角色──阿角,那是種帶有安那其式理想,渴望投身自然懷抱的決絕,因此死亡在這裡並非憐憫,而是激起我們重新看待自然與人關係的一種方法。

整個演出從啞女的視角出發,懷抱嬰孩的小女兒是天真無邪的,貝殼串成的簾幕對勇氣媽媽來說是貴重的錢財,卻也是對海灘的聯想。簡單的板凳散落在地,有時也轉換成受傷的士兵、招財貓化身為妓女,而烏克麗麗則變成了菸斗,隨伺在旁的音樂則恰如其分地點出人物的情感狀態,正如導演所說,他用感情(Sentimental)來形塑此部經典,無疑地,這是一個多愁善感的演出。

這個時代讀布萊希特,不能單在意識形態上大做文章,也不需要刻意使用「間離效果」(verfremdungseffekt),現代觀眾自然就會反思劇本中所影射的社會意涵,重要的是重新審視整個人類文明與自然的關係。浪人劇場即將在十月關渡藝術節上演的《心林》(Nature),改編自董啟章的《安卓珍尼》,或許在探討文明與野蠻的命題上會有更深一層的想像。

《無聲吶喊-沙灘上的勇氣媽媽與她的孩子們》

演出|香港浪人劇場
時間|2016/06/03 19:30
地點|大稻埕稻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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