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的真實劇場《當我們走在一起》
12月
17
2012
當我們走在一起(原型樂園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770次瀏覽
鴻鴻

過去數年,行為藝術、發生事件、環境劇場、真實劇場的界線愈趨模糊,藝術家的起而行、劇場人的觀眾參與,竟然殊途同歸到同一類行動當中。這已經很難用「跨領域」這個帶有本位立場的標籤以一言蔽之,應該說,與觀眾共同經歷某一無法複製的獨特時空經驗的藝術,已儼然成為諸多創作者的共識。

我參與的這場《當我們走在一起》,由巴西藝術家Gustavo Ciríaco與奧地利舞蹈家Andrea Sonnberger共同帶領12位參與者,大家首先被一條白色寬幅鬆緊帶從外圍成一個共同體,在士林的大街小巷行走一小時,規則是全程不得交談、攝影。這群人像變形蟲一般,穿越大街、公園、小巷、橋樑、閒置的空地,路徑時寬時窄,蠕動的蟲體也不斷變換形狀。

兩位藝術家有時會暫停,讓大家透過一條窄巷的間隙觀看街上的車輛與行人,有如一部電影的長鏡頭,每個不同的角色登台經過,包括一對情侶中的女子不斷邊走邊整理頭髮、一位精神似有異常的男子顧自揮舞手臂……。有時兩位藝術家會走出鬆緊帶的環圈,手牽手停在一戶人家門口,與門前繁茂的花草和陽台密佈的晾衣,形成一幅幸福的圖像。有時他們讓參與者停留在一個轉角,看他們兩人沿著L形的巷子頭也不回地分道揚鑣。而有時,則只是停在橋上看污濁的溝渠、蹲在公園仰望樹與天空。有兩度他們將帶子緊緊纏繞住每個人,讓陌生的身體緊靠轉動。最後則在一片空地上將大家釋放,並分發寫有「曾經」「在」「這裡」的風箏,讓參與者奔跑施放。

和一般行為藝術的表演不同的是,參與者在移動的場景中,同時是觀眾、也是演員。這奇異的團體引人側目、追問,如同臨時的移動雕塑,形成生活中的異質存在(有人閒言:啊,他們是在做一艘船,那是船頭船尾有沒有?)甚至引來某里長不安的質問,緊急招來警察干涉、查詢,以為是個邪教團體。對於參與者而言,則又像一趟觀光導遊,但因為沈默的禁令,讓我們無法像平時攜伴碎嘴評述的旅行,而能打開眼耳呼吸,平靜地以全新的眼光,去體驗台灣都市邊陲的迂迴畸零空間,以及設計的、或臨時發生的小小真實劇場。

傳單上說明,這節目曾受邀至數十個城市演出。很難說這是一個作品,事實上更像是一個景框,隨著每個城市的性格不同、參與者不同,框內的戲劇也大不相同。就像同樣是風箏,在老舊樓房間的空地施放,與在海邊施放、在寬闊的綠地公園施放,其效果和意義,大異其趣。也彷彿一齣經典戲碼在不同的演出者手裡,變成不同的樣貌。只是,現在這位充滿新意的演出者,是這座城市,和每個生活並行走其間的居民。

《當我們走在一起》

演出|原型樂園
時間|2012/12/15 15:30
地點|台北數位中心(出發地點)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裂縫 — 斷面記憶》難能可貴在此刻提出一個戰爭的想像空間,一個詩人對戰爭文本的閱讀與重新組裝,具象化為聲與光、人與詩、風與土地的行動劇場,從城市邊緣發出薄刃之光。
4月
16
2024
即便創作者很明白地點名熱戰的軍工複合體、操弄代理人戰爭的幕後黑手等,當我們面對霸權,就一股熱地迎合與慾望的積極投射。若我們像悲劇人物般拿不到自身的主導權,那「反戰」到底要向誰提出呼聲,又有誰又會聽見反對的訴求?
4月
16
2024
由於沒有衝破這層不對稱性的意志,一種作為「帝國好學生」的、被殖民者以壓抑自己為榮的奇怪感傷,瀰漫在四個晚上。最終凝結成洪廣冀導讀鹿野忠雄的結語:只有帝國的基礎設施,才能讓科學家產生大尺度的見解。或許這話另有深意,但聽起來實在很接近「帝國除了殖民侵略之外,還是留下了一些學術貢獻」。這種鄉愿的態度,在前身為台北帝大的台大校園裡,尤其是在前身為南進基地、對於帝國主義有很強的依賴性、對於「次帝國」有強烈慾望的台灣,是很糟糕的。
4月
15
2024
戲中也大量使用身體的元素來表達情感和意境。比起一般的戲劇用台詞來推進劇情,導演嘗試加入了不同的手法來幻化具體的事實。像是當兄弟中的哥哥為了自己所處的陣營游擊隊著想,開槍射殺敵對勢力政府軍的軍官時,呈現死亡的方式是幽魂將紅色的顏料塗抹在軍官臉上
4月
15
2024
《Let Me Fly》的音樂風格,則帶觀眾回到追月時期美國歌舞劇、歌舞電影的歡快情境,不時穿插抒情旋律作為內在抒發,調性契合此劇深刻真摯、但不過度沉重的劇本設定。
4月
12
2024
因此,當代的身體自然也難以期待透過招魂式的吟唱、紅布與黑色塑膠袋套頭的儀式運動,設法以某種傳承的感召,將身體讓渡給20年代的新劇運動,以作為當代障礙的啟蒙解答。因此,黑色青年們始終保持著的這種難以回應歷史的身體狀態,既非作為歷史的乩身以傾聽神諭,亦非將僵直的歷史截斷重新做人。
4月
11
2024
劇作前後,笙演奏家宮田真弓,始於自然聲中出現橫過三途川,終於渡過三途川後與謝幕無縫接軌。無聲無色,不知不覺,走進去,走出來。生命與死亡的界線,可能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分明。
4月
09
2024
兩個劇目分在上下半場演出,演出意義自然不單純是揭示狂言的作品,而是透過上半場年輕演員演出傳統劇目《附子》,表示傳承傳統的意味,下半場由野村萬齋演出新編劇目《鮎》,不只是現代小說進入傳統藝能,在形式上也有著揉合傳統與現代的意義。
4月
08
2024
對此,若是回歸本次演出的跨團製作計畫的起點之一,確實達到了節目單上所說的「展現臺灣皮影戲魅力」。因為,除了現代劇場的場面調度、意象經營、表演建構,我們也能在作品中看見了「序場」的傳統皮影戲熱鬧開場,也有融入敘事文本角色關係演變的新編皮影戲,兼顧了傳統與創新的美感意趣。
4月
02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