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男女之間《搖滾芭比》
4月
17
2013
搖滾芭比(瘋戲樂工作室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817次瀏覽
黃宛茹(社會人士)

一齣跨越性別、政治、國籍的《搖滾芭比》,讓我們見識到很Rock的芭比,很Rock的音樂劇。這位與眾不同的芭比,不僅是外表的差異,更重要的是她內心的探索與自我認同。原劇是由導演John Cameron Mitchell取材於真人真事執導的《性愛巴士》,於今年首度改編成中文版的《搖滾芭比》在台上演。用倒敘法敘說一位在華麗服裝背後的變性搖滾歌手,穿梭在性別、文化、感情和音樂中的自我歷程。主角從Hansel轉換到Hedwig心境的轉換、議題的探討,看似輕鬆愉悅的劇場,其實內含深意。

龐克風高跟鞋、合身亮片洋裝的豔麗主角用清亮的嗓音開場,卻是男演員呂寰宇所扮演。高跟鞋確實對於男演員是較難克服的,雖然稍不自然,但確有幾分相像。他披上一半中華民國國旗和一半美國國旗,或許暗自象徵著源自美國的故事將跨文化透過臺灣演員來詮釋。舞台兩側螢幕配合Yitzhak說明柏林圍牆背景揭開劇情,藉回溯方式,由Hedwig自敘從小到大對於角色認同的歷程。一人獨白的方式,顯現出「她」的無奈與在自我探索中追尋方向。在當時的情境下,Hedwig為了追尋愛情,做了變性手術,但這卻造成Tommy無法接受Hedwig之緣由。與Luther那一段愛情形成對比,Luther接受了Hedwig的變性,但Tommy則否定,造成了劇情張力。感受到Hedwig心中的拉鋸,該如何定位自己;一人詮釋性別的轉換,遊走在男與女間;在男扮女裝下,一邊說著年幼時光,一邊拉回現實,主角不僅是男女的轉換,呂寰宇在劇中亦是角色的轉換。除此之外,音樂劇演員還須現場演唱,對演員著實是挑戰。其他角色戲份較少,歌唱實力不在話下。主角在開始時,讓觀眾對於男生有如此清亮嗓音而驚艷,但經過一番歇斯底里,到最後回到男兒身時的演唱,倒顯得嗓音有些疲累,不禁為演員擔心長達一個月的聯演,最後是否還能完美呈現。

《搖滾芭比》異於傳統音樂劇,結合搖滾音樂與劇場的演出,打破傳統音樂劇形式,也許更能拉近劇場與一般觀眾之距離。而搖滾音樂的輕鬆,將嚴肅的議題以不同態度觀賞。既有音樂與戲劇的融合,還有跨界於各專業領域中,帶給臺灣觀眾一個全新的表演藝術洗禮。跨界著實是當代創作趨勢,但是否得當,反倒更顯其重要性。在《搖滾芭比》中,多媒體影像(MV形式)與音樂融合,有燈光配合劇情場景、轉換,肢體與戲劇融合等,統整出豐富的劇場效果。並運用臺灣人懂得「台式幽默」作為台詞,確實更深入觀眾的心。由於在小劇場裡,礙於舞台較小,使得道具不免精簡些,相同道具卻要轉換成多種用途,觀眾需要透過對劇情的理解來理解這些道具的功用。不過,精心利用舞台搭架,拉出了小劇場高低的層次感,彌補了道具上的運用。在場景轉換時,則是以多媒體、燈光和音樂來保持劇情的延續。唯演員換裝時,僅在陰暗處,沒能有地方讓演員更衣,倒是讓觀眾一覽無遺。空間上,運用巧妙的手法來呈現轉換,Tommy在隔壁開演唱會的場景,門外播放演唱會實況,Hedwig也下台與觀眾互動,拉出空間感,倒是別出心裁。音樂設計烘托劇情的高潮迭起,角色藉由音樂來抒發其情緒,又抒情,又宣洩,頗能引人入勝。流行音樂跨界戲劇《搖滾芭比》中,影像呈現與歌詞呼應,更顯相得益彰。

《搖滾芭比》是關於自我內心的衝突,情緒的紓解,還有對性別的反叛、文化差異,處處圍繞著「衝突」二字,讓劇情延續發展,不禁令人反思,性別問題在傳統思維裡,包容的程度是否仍被限制於框架之中。本劇在劇終時,Hedwig卸下一切, Tommy拋棄當初對於Hedwig變性的看法,為性別問題留下很好的出口。芭比背後不為人知的故事,在舞台上呈現,讓觀眾不僅是觀賞一齣流行音樂劇,而是能有更深遠之思維。

《搖滾芭比》

演出|瘋戲樂工作室
時間|2013/03/21  20:00
地點|台北市華山1914文創園區烏梅酒廠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除了憑藉演員的個人魅力之外,演出中也將原劇許多部分都轉換成台灣語境,搭建起展演與空間的關係,讓台中歌劇院的空間更加「台中」,讓在場觀眾的體驗也更加在場。(吳政翰)
7月
30
2018
令筆者極為讚賞的地方是現場的樂團,樂團的音樂可以將演員的情緒帶入,而且也可以看現場的狀況做些微調,但是可能是現場的音響沒有調好,有時筆者覺得樂團的音響會蓋過演員的聲音。(陳宜嬪)
4月
18
2013
《別叫我成功》是一齣讓人相信可以走得很遠的製作,每次重演也都展現驚人進展。雖說不免繼續期待節奏線條可以更明快、可以更有亂有序、台語饒舌可以聽得更清楚、戲裡戲外的古今對應可以更有張力,以及,歌唱可以再更穩定一點點;但最重要的,是在持續升級的同時,能始終保有嚎哮排演源於即興發展、凸顯鮮明角色的獨特劇場生命力。
9月
29
2026
最後,別開於前述得感官經驗上的精彩,更讓筆者震驚與反思的,是《我回來了》作品中,以原住民族古調為基底的敘事脈絡。並不是在解構民族認同,亦即整部作品不在探討任何族群的歷史真實與虛構,而是越過不同族裔間的差異,拒絕了可能排他、異化的歷史性爬梳
9月
29
2026
《如》以時間為核心,藉芭蕾和失智症交織出夢想的文本,透過芭蕾這項高度精準的身體技術去點出身體做為載體所面對的殘酷現實,圍繞在主角身邊的次要角色們則是隱藏子題——守護。
9月
28
2026
表演者與背後的創作團隊透過這場非表徵的身體實踐,拒絕了社會體制對女性身體的單一標籤。這是一場肉身的政治學。痛苦無法透過既有的語言體制被完整翻譯,因此必須藉由劇場的異質物件與肢體勞動進行反覆敘述。
9月
28
2026
兩種持香港身分證的人,由於截然不同的成長記憶,發展出不同的香港閱讀路徑、不同的香港認同方式,顯現出所謂「香港人」絕非單一,隨歷史發展已然邁入新的階段。
9月
23
2026
然而王瑋廉的《關於排練即演出的反證實驗》完全不走這種路線,也沒有高高的辯論姿態,而像做科學實驗的嚴謹技師,用布萊希特的文本,用劇場的身體實做,從過程到結果,逐步驗證:幻覺可以被破壞,但依然引人入勝;演員可以不代入角色,但必須像角色一樣活在當下;敘事可以破碎零散,但非為解構,而是由見證者生成最後解讀。
9月
23
2026
《終曲》表面上看似在處理個人生命成長史的歷程,實質是一場處理「後運動」的作品。在不願停留在運動被高度簡化成為挺香港或親中、本土派或建制派等等戰爭姿態,這場演出不掩困惑地將運動與生命移動、個人成長與政治集體(無)意識、演員/表演與身分/認同等相互結構,將後運動問題透過劇場的衝突與理解,得以進一步成為重新建立反思與對話香港、自由與母語的起點。
9月
17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