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貼生活與想像《「紙」想玩遊戲》
8月
03
2015
「紙」想玩遊戲(高雄市政府教育局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649次瀏覽
羅家玉(戲劇教育工作者)

西文原名為Teatro de La Llave Maestra的西班牙拉拉劇團所帶來的作品《紙・想玩遊戲》(西文:Delirios de Papel,直譯為『紙的狂想』),是2015心豐玩藝夏令營系列活動之一,適合六歲以上兒童觀賞。受邀演的外國團體是經由2015高雄市兒童藝術教育節負責連繫接洽,由各地方文化單位協助安排至各縣市或鄉鎮演出。

拉拉劇團是以肢體與視覺為演出主軸的劇場。這個集結西班牙與智利表演者的演出作品蘊含多元的表演風格。各有專長的團員們巧妙運用各自絕活,豐富創作本身。演出內容與方式極具實驗精神。舞台演出可看到劇團大量應用肢體劇場、物件偶、舞蹈與雜耍【1】。

演出以看似隨機的方式,在紙幕空白處挖一個或二個或三個或數個半弧形。依據不同主題的生活故事,或是日常隨記、亦或現實誇大、又或是憑空想像的極短篇,玩出紙的創意與美感。燈光顏色、色調與顏色區塊也會隨劇情需求調整。有時是梯形綠色、有時是圓形聚光燈、有時是正方形或長方形的舞台燈。有如sketch comedy或vignette, 以短喜劇、沒有故事線性的非串連式橋段,用幽默或滑稽的表情與肢體語言呈現。不僅表現出生活中的隨意與隨興,也聰明地運用藝術手法表現舞台創意。

戲準備開演。舞台上唯一出現的是一張幾乎與舞台大小一樣寛的超大張白紙,從天花板以高掛的方式垂直至舞台地面。才想著戲到底會怎麼開始,只見一艘小船出現在巨大的紙幕上,紙的皺摺打上海洋綠的燈光,畫面成就一幅如大海中一道道波光粼粼的紋路。接著聽見紙被銳利金屬割開的聲音,掛在空中的紙被劃出一道小半圓弧形,一個女性的頭探出,舞台燈打在她探出的上半身;下方又一道弧形被割開,一個有亮片裝點的魚尾巴躍出海面,左右拍打。

在海上航行的船隻是用物件偶的方式操作,對比與真人飾演的人魚上半身,以及與前者保持對角線,位於下方處的人魚尾巴,讓整體的視覺效果呈現出嬌小船身對比身形巨大的人魚形象。人魚在手中把玩著如同玩具般大小的船隻,美麗又充滿童話傳奇的畫面卻暗藏不為外人道的風險。船身因為人魚的撥弄逐漸傾斜、翻倒、没入海中。簡潔的橋段訴說著出海人命運乖戾,漂盪的航海生活總有變數。巧遇人魚,是命運的捉弄,渺小如人類無法對抗未知、或神話中那些具神性的代表。簡潔乾淨的舞台畫面,以輕鬆地手法訴說了流傳千古,即人魚善用歌聲引誘討海人的海上悲劇。

四位演員在演出極短篇前,皆藏身在白色巨型紙幕後方。每一回出現的方式都不同。有如變戲法的魔術師從紙後鑽出不同的身體部位,佐以不同的造型變化,又或是用不同大小、樣式或材質的物件偶,加上燈光變化,帶給觀眾視覺上的驚喜。讓觀者看戲的期待值隨時處在涓涓活水的流動狀態,新鮮感不斷。

白幕同時也是演員為戲創作的大型塗鴉牆。在特定橋段的安排中,利用噴漆,在幕後現場噴出線條簡單,造形清楚的形狀。也許是直立長方形,或人型,或某一個尚未被演員的肢體動作所定義的幾何形狀。像是與觀眾玩「猜猜下一個要變什麼?」的遊戲。每個人的腦神經元裡因為看到「動態線條」、「成型的幾何圖」、「形狀大小」、「線條顏色」與「燈光色塊」的交互作用,開始在腦中自行連結或想像可能出現的小故事。

猶記得視覺還暫留在上一波的偶戲,燈光暗。燈再轉微亮,白幕中央出現倒如勾的線條,收筆之處又加強了一個點。坐在筆者右方的一家四口,由媽媽帶著三位年紀有別,約六歲至九歲的孩子。看戲過程中母親以對話的方式,詢問孩子的看法,並分享自己的猜測。母親說:「這是什麼啊?看不出來啊。」她的疑惑,勢必是不少在座觀眾的內心話。就在此時,四個半圓弧在圖案下方被割開,紅色輕柔毛絨如Caberet歌舞女郎的肩飾出現在洞口。長型的肩飾被圍成圈;與此同時,圖案的上方又割出間隔較遠的兩個圓弧,兩個長著長睫毛的眼睛從洞口出現。「那是鼻子!」母親驚喜的說。紅色絨毛肩飾於是順理成章地成為嬌艷欲滴的紅唇。

有如法式酒館的女聲與歌曲開始播放。利用汽球的立體橢圓形狀,再加上畫工,那可不是兩顆大眼睛嗎?上下長睫毛則是將黑色長羽毛固定在手套前端所製成的物件偶。

操偶者藏身在紙幕後,只露出由雙手環抱住眼睛汽球、羽毛飄飄如睫毛的畫面。舞台上女子的神韻的確是一位睫毛飄動,時而眨眼時而嘟嘴、電力十足的女歌者。紅色的性感雙唇還搭配著樂曲的咬字呈現不同的唇形,讓人不禁沈醉在慵懶的歐洲酒館氛圍中。

細探作品本身,在許多細節安排上,汨汨流出屬於歐洲人面對生活的興味與豁達。演出本身回應了劇組創作《紙・想玩遊戲》的初衷:這齣戲呈現出紙能有多種可能的表現方式。藉由不同的微喜劇、或詩意或引人入勝的表現手法,嘗試在作品中反映出古怪、超現實與我們對世界的瘋狂想像。【2】

註釋

1. 劇團官網介紹:http://lallavemaestra.com.es

2. 原文:Delirios de Papel es un espectáculo lúdico y plástico que se sumerge en las infinitas posibilidades expresivas del papel, para dar vida a diferentes micro historias cómicas, poéticas y sugerentes, que plasman en escena un universo excéntrico, surrealista y delirante.

《「紙」想玩遊戲》

演出|西班牙拉拉劇團
時間|2015/07/22 19:00
地點|台南市歸仁文化中心演藝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三島以死亡穿透情色與大義的隔閡,將兩者鎔鑄,昇華到令人迷眩的臨界,留給世人難解的謎題與藝術的美學政治性,但曉劇場《憂國》並沒有爬梳這個重要面向。由於這個匱缺,那句對觀眾的提問便顯得無定著,且整齣戲的前半段多少是庸常的,平舖直敘的文本,直到後半段,我們才進入它高張的精彩時刻。
3月
04
2026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
曉劇場讓人看見,所謂的「憂國」,或許不在於對國家的愚忠,而在於一個人願意為了心中的真理,將生命燃燒到何種純度?這種對「純度」的極致追求,正是當代最稀缺的精神景觀。
1月
3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