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純真」《小紅帽》
4月
17
2019
小紅帽(臺中國家歌劇院提供/攝影Elizabeth Carecch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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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先(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生)

在當代社會,如果「純真」依舊是有價值,且依然可以透過光線、陰影與演員簡單但具有詩意的動作和話語來演奏;那麼,路易霧靄劇團演繹下的《小紅帽》,便坦然地描寫出「純真」。所謂的「純真」並非是一種隱藏或簡化真實的假設性的狀態,並非是將童話變成角色扮演、將人物依附在文本上,導致口傳身譯的無主狀態。所謂的「純真」亦不是透過將角色世俗化,以當代社會的話語標籤化來包裝一個童話故事的核心。總結以上,「純真」不應該是以營利的態度打開粉紅人造泡泡機。童話的隱喻和象徵直指對現實社會的理解,它不僅藉由與當代社會的對話再生了作品存在於當代社會的價值,也讓演員及劇場空間在文本的生成中產生主體的自覺。

從這點出發,《小紅帽》這個篇幅短小、演出規模精緻的作品,利用角色的肢體、說書人的語言、聲音和音樂,以及在極簡的舞台上光影的絕妙呈現,帶來一種接近「純真」的路徑演示。劇中的小紅帽(由成人演員華勒莉.芬奇飾演)處在一個母親(由演員伊莎貝拉.黎弗俄飾演,她於之後的場景戴上面具,扮演大野狼)忙於工作而帶有些許冷漠氣息的單親家庭之中。小紅帽同時受到了家庭的保護與約束,對小紅帽來說,祖母的家是脫離母親保護常規狀態的出口,也是自我向外在社會探索的起點。因此,小紅帽拜訪外婆的的動機不僅僅是出於一種親情的驅策,也是一種自我成長的內在慾望。小紅帽通過與母親之間的遊戲,擬似地接受了關於外在社會的危險,母親所扮演的怪物總是讓她感到驚嚇,但最終化身怪物的母親仍會回復原有面貌,進而使家庭重新回歸單調但安全的場域。小紅帽以為這就是恐懼,直到她身處於外在世界,遭遇了大野狼。當小紅帽在森林裡嬉鬧遊戲時,她獲得了影子。這道影子具有母親的形象,讓小紅帽同時感到喜悅與恐懼,預示了她的生命經歷中母親所佔有的份量。未來,當她成長了,克服了外在世界的種種危險時,她也將成為別人的母親,作為下一代的保護者。自大野狼腹中生還的小紅帽由飾演母親的伊莎貝拉.黎弗俄演出,更諭示《小紅帽》不僅作為面相兒童訴說的童話,更是一則女性成長的生命敘事。

於是,從母親的扮演遊戲(此時,小紅帽的話語是由在場上的說書人代為說出)過渡到面臨大野狼觸發的立即危險(這時,小紅帽自己說出了話語),就是《小紅帽》所敘述的「純真」所身處的位置。因此,她不需要戴上紅色帽裝的符號才能說服觀者正在看一齣演繹「小紅帽」的作品。路易霧靄劇團以極為纖細、幽微的光源,以及簡潔的演員肢體動作,拓展了這個作品不算大的四方形傾斜舞台,讓家、森林、祖母家的場景轉換透過光與暗指引觀者注視的位置,讓光線帶領觀者想像力的奔馳,並讓每個凝結的片刻不斷延長其影響。

《小紅帽》

演出|路易霧靄劇團
時間|2019/4/13 14:30
地點|臺中國家歌劇院中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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