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哭又笑又暖的青春共感《青春絮語》
12月
05
2018
青春絮語(玉米雞青少年劇團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419次瀏覽
黃千凌(科技業行銷人員)

由玉米雞青少年劇團演出的《青春絮語》(以下簡稱《青》),發想自羅蘭巴特文學名著《戀人絮語》,由一群平均20歲不到的演員,詮釋關於愛的體悟與記憶。儘管技法有待琢磨:有些肢體還放不太開、有些台詞出口時怯怯、有些對手戲還不怎麼流暢,但可貴的是劇中以豐富多變的表演語彙和比喻,讓業餘表演者能恰如其分地掌握角色,舒適展現自己,不僅完全跳脫一般年輕團隊容易出現的無病呻吟,更創造出一種清新、充滿愛戀疼惜的語法,來展現戀人的臆想。

《青》劇延續文本的內容(愛戀)以及結構(碎散集結的絮語),包含九個場景:他/她來了、我醉了、等待、相思、嫉妒、戀人的愚蠢、我瘋了、我在愛裡遊蕩、我愛你。每個場景如同一段小品的主題表演,不只述說戀人的關係,更多時候是戀人自己內心的對話。青少年演出的最大挑戰之一,是如何在演員人生經驗有限情況下,讓觀眾順利跨越成見 (如「年輕人哪懂愛」這樣的成見) ,而對劇中情境感到心有戚戚。或許你也有過看少男少女超齡演出,心裡彆扭不忍直視的觀劇經驗,在這點上,《青》劇採取一種聰明的策略:運用充滿爆發力的身體語言,來取代煽情虛幻的台詞對話,展現真實的青春。實驗劇場內,身穿高中運動制服、小白鞋的孩子們,將肢體嘶吼、汗水狂奔、怒語咆哮,用力投向名為渴望的焦點,詮釋愛戀中鮮跳的喜、悲、痛、歡,直接地與觀眾對話。幾位主要演員各具魅力,有歌聲甜美如偶像歌手的、喜劇節奏強的、罵人如連珠炮十分自然的,縱有表現不完美處,也都真摯誠懇。身為台下觀眾,感受熱切滿溢之際,也跟著又哭又笑又暖,這就是好的創作所引發的共感。

此外,以肢體、舞蹈、通俗音樂,交織斑斕多姿的比喻來詮釋愛情,是本劇的另一特點。每個場景開頭,都由一位演員高舉寫著標題的小黑板繞場一周,拳擊賽鈴聲響起後,劇情展開。這手法貫串全劇,比擬戀人身陷角力賽,將遭受到愛情裡各種可預期及不可預期的力量襲擊。第一幕「他/她來了」,少男用誇張的動作,把隱形的保齡球甩向一群少女,霎時戀人們意亂情迷、轟然倒地,令人莞爾。「等待」則藉由上下課的反複規律與體育課的運球聲響,比喻日常的時間流動與雞毛蒜皮小事,卻在戀人心中激起雲霄飛車般上下震盪、異常難捱的猜疑。「我在愛裡遊蕩」則呈現兩男兩女共舞後交換舞伴,其他演員陸續加入並圍成一圓,依序更換舞伴,不斷循環,如同薛尼茲勒(Arthur Schnitzler)的劇本《輪舞》(La Ronde),然而每次的共舞起初看似纏綿熱烈,但最後總無法忍受對方的索然無味而互甩巴掌後分開。最後一景最重要的台詞是「我愛你」,主角緩慢地說、快速地說、喃喃自語地說、大膽宣告地說,每說一次,散佈在劇場各角落的演員們就複誦一次,呈現的意念是:只要願意說出這三個字,終將會得到回應。

生命之流無可抵擋,回望偶然瞥見的青春時光,似乎演繹歲月逝去的哀傷,然而在此同時,它也提醒我們:曾經的怯懦、可笑、勇敢、瘋狂,在此刻已然轉化成力量。《青春絮語》就是這樣把青春定格在劇場內,因而成功讓人笑出聲、哭出淚來。

《青春絮語》

演出|玉米雞青少年劇團
時間|2018/10/28 14:00
地點|新竹縣文化局實驗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青春絮語》之後,非常希望不論是身體的、意識的、存在感等等的青春話語,都能坦然地裝扮出全新的動能和風貌,創造出一個清新的劇場意像和風景。(郭孟寬)
12月
19
2019
導演運用屋天井對照劇本內北車廁所的洞,形成具體的「空間的洞」,帶出個體用來性交的「身體的洞」,再到集體宏觀社會的「時間的洞」與「政治(權力)的洞」,最後收束則以「情感的洞」映照前述的每一個「洞」。
9月
08
2026
導演在這場軍國神轎降靈的安排,號召了全場觀眾一同進入與崇拜之時,(下)意識地釋放了當今日本仍毫無遲疑地相信臺灣與其應該站在同樣的立場。無論殖民與被殖民的關係有多麼曖昧與複雜,在自動地與如此「自信地」抹除被殖民者的位置、記憶與經驗,我無法苟同。
9月
07
2026
人物不只是在同一個空間裡生活,也是在同一個由語言、沉默、眼神與身體距離所構成的空間裡共居。當一句話說不出口,身體就替它說;當身體退開,語言卻仍然試圖挽留,那個無法重合的瞬間,便成為人物真正無法逃避的慾望。
9月
03
2026
具普遍性的作品,也可能因與某塊土地的相遇而帶上新的特殊性。海外演出的目的不應只是為了因應日益縮小的國內市場而開拓新的市場。同時,也有必要積極思考,日本戲劇如何透過在「台灣」的演出,產生作品原本未曾預期的新意義。這或許也將成為今後日台戲劇交流日益活躍之際,一個重要的課題。
9月
03
2026
當儀式不只是PT的形式結構,更可能成為鬆動日常秩序、創造重新理解可能的媒介;但儀式逐漸固定成程序時,究竟是形式協助故事被打開,還是故事開始被形式所約束?
9月
01
2026
不少觀眾在留言區說「太短」,但我看完卻有另一種感受:以本劇的素材與結構而言,四十五分鐘其實不短,只是其中真正用來發展三隻山羊與怪獸之間衝突的時間並不算多。
9月
01
2026
這片安靜,讓所有人終於同時聽見了它。這場展演讓聲音被觸摸、被凝視,並成為得以被終止的客體。在這片沉靜裡,我重新回想起演出之初他的自述:「我聽不見」、「我是全聾人」,以及接著發出的那一聲追問:「什麼是噪音?」
8月
26
2026
雖然,觀眾似乎沒有看到或聽到問題的解答;也就是在台灣工作將近三十年之後,「沒有台灣國籍的我,誰來接住我?」然而,此刻凝聚的情緒不只是自憐,還有一種決絕的「互相肯認」。
8月
2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