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自我的獨角戲《1.2.3的時候》
9月
17
2014
1.2.3的時候(臺北藝穗節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483次瀏覽
藍雪茹(表演藝術工作者)

今年臺北藝穗節已邁入第七屆,每每到九月份時就要開始準備看看今年又會有哪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迸出!藝穗節有趣的地方就在於只要你想做創作,沒人能阻攔你。於是包含戲劇、音樂、舞蹈等等上百個節目要在短短的15天之內演出完畢,其中當然有著演出經驗豐富的舞、劇團等以及創作新血們的作品。

在今年的「其他」類別中,有一個製作吸引了我,它的描述上寫到:「楊元慶,一位23歲、來自台南的溜溜球表演者挑戰一小時有戲劇、音樂、舞蹈、雜耍,卻沒有溜溜球的個人表演。(你看我認真的表情像在開玩笑嗎?)」

在網路上打上楊元慶及溜溜球等的關鍵字馬上出現一長串的新聞介紹、專訪、影片等,原來他是一位台灣很有名的溜溜球表演者,從14歲下定決心成為溜溜球高手、從8歲開始至今玩了15年沒再離開過溜溜球,甚至年紀輕輕已得過兩項金氏世界紀錄!這樣的一名專業高手如今卻要挑戰「沒有溜溜球」的獨角秀,實在讓人替他捏把冷汗。

進到了華山果酒禮堂,ㄇ字型的觀眾席圍繞著地上幾顆散落氣球的小舞台,感覺到表演者欲營造出屬於他自己的小小秘密基地,毫不畏懼地準備讓觀眾分享他最私密的一小時。燈光漸亮,舞台中間的螢幕上漸漸浮現出文字,過了幾秒鐘終於有一位觀眾開始勇敢地讀出接下來一大串楊元慶跟大家打招呼以及自我介紹的文字內容,只能說這個創意非常棒但卻也很冒險,棒的是省去了演出前的場內需知宣讀又讓人有著期待的新鮮感;冒險的是畢竟台灣的觀眾較害羞若是無人理會那可能演出就無法開始了吧?接下來即是一連串緊鑼密鼓的街頭藝人模仿秀(楊元慶本身是街頭藝人),結構雖然稍嫌零散但也不得不佩服他抓取各人精髓的功力以及可以看到與他在街頭表演溜溜球時非常不同的一面,不能說上唯妙唯肖但相似度其實已達百分之八十並且誠意十足,唱歌、跳舞、雜耍樣樣都來。

在經歷過一大部份的模仿秀之後,楊元慶拿出了籤筒請觀眾依序抽出時間、事件、地點等的指令好讓他完成接下來的表演。場景是在國中教室內,楊元慶因為常常模仿老師而終究被揪了出來懲罰,這對他來說是一個非常巨大的人生表演轉捩點。一直以來他都是老師眼中的模範生,但久而久之跟同學的距離也相對的拉遠了,只能藉由模仿來拉近與同學間的距離,沒想到最後因此瓦解了老師對他的信任也造成他再也不模仿別人了。於是長大後念了國立台灣藝術大學戲劇系的他在戲劇表演的課程中分數一直無法好看,因為他始終踏不出去模仿的這一步。楊元慶吹著一顆又一顆的氣球,彷彿其中承載著他歷年來一直不斷擁有的壓力,但卻又希望象徵希望的氣球能夠帶著他繼續向上飄揚繼續前進。此時忽然意識到在整場演出的前半段楊元慶突然拿出美工刀一個一個刺破在地上的氣球,原來那時或許是代表終於可以釋放掉這些多年來的壓力他才能開始接下來一連串的模仿表演吧。

原來整場表演是有精心安排的起承轉合,看似混亂無章其背後卻又有著表演者想傳達與欲突破的意義在。先撇開評論這作品的好與壞(藝穗節的節目本來就是天馬行空對吧!),由衷的佩服楊元慶敢挑戰一個人的獨角戲、敢嘗試自己不擅長的項目來表演、敢向觀眾傳達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敢挑戰藝穗節最難看的節目(他本人自己說的),可以在藝穗節看到這樣特別的表演也未嘗不是一種收獲。

《1.2.3的時候》

演出|楊元慶
時間|2014/09/01 14:30
地點|台北華山1914文創園區果酒禮堂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孃孃狂言》把失智設定成通往歷史的入口,卻最終將失智名正言順地變成了放棄理解的藉口。當狂言囈語的縫隙幾乎都被回憶與寫實的再現給填滿之後,歷史便被封存在自己的時間中,然後以一種感性的方式被移交給死亡。
10月
02
2026
《別叫我成功》是一齣讓人相信可以走得很遠的製作,每次重演也都展現驚人進展。雖說不免繼續期待節奏線條可以更明快、可以更有亂有序、台語饒舌可以聽得更清楚、戲裡戲外的古今對應可以更有張力,以及,歌唱可以再更穩定一點點;但最重要的,是在持續升級的同時,能始終保有嚎哮排演源於即興發展、凸顯鮮明角色的獨特劇場生命力。
9月
29
2026
最後,別開於前述得感官經驗上的精彩,更讓筆者震驚與反思的,是《我回來了》作品中,以原住民族古調為基底的敘事脈絡。並不是在解構民族認同,亦即整部作品不在探討任何族群的歷史真實與虛構,而是越過不同族裔間的差異,拒絕了可能排他、異化的歷史性爬梳
9月
29
2026
表演者與背後的創作團隊透過這場非表徵的身體實踐,拒絕了社會體制對女性身體的單一標籤。這是一場肉身的政治學。痛苦無法透過既有的語言體制被完整翻譯,因此必須藉由劇場的異質物件與肢體勞動進行反覆敘述。
9月
28
2026
《如》以時間為核心,藉芭蕾和失智症交織出夢想的文本,透過芭蕾這項高度精準的身體技術去點出身體做為載體所面對的殘酷現實,圍繞在主角身邊的次要角色們則是隱藏子題——守護。
9月
28
2026
兩種持香港身分證的人,由於截然不同的成長記憶,發展出不同的香港閱讀路徑、不同的香港認同方式,顯現出所謂「香港人」絕非單一,隨歷史發展已然邁入新的階段。
9月
23
2026
然而王瑋廉的《關於排練即演出的反證實驗》完全不走這種路線,也沒有高高的辯論姿態,而像做科學實驗的嚴謹技師,用布萊希特的文本,用劇場的身體實做,從過程到結果,逐步驗證:幻覺可以被破壞,但依然引人入勝;演員可以不代入角色,但必須像角色一樣活在當下;敘事可以破碎零散,但非為解構,而是由見證者生成最後解讀。
9月
23
2026
《終曲》表面上看似在處理個人生命成長史的歷程,實質是一場處理「後運動」的作品。在不願停留在運動被高度簡化成為挺香港或親中、本土派或建制派等等戰爭姿態,這場演出不掩困惑地將運動與生命移動、個人成長與政治集體(無)意識、演員/表演與身分/認同等相互結構,將後運動問題透過劇場的衝突與理解,得以進一步成為重新建立反思與對話香港、自由與母語的起點。
9月
17
2026
於是,離開舞蹈的人所面對的問題,也逐漸從「我還有沒有跳舞」轉向另一種更難以回答的疑問:當一個人的身體仍持續保留舞蹈所形成的感知,他還能否稱自己為舞者?
9月
1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