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誠流露,非關舞不舞蹈─第三屆非關舞蹈藝術節《心動時刻》
5月
01
2013
非關舞蹈(8213肢體舞蹈劇場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686次瀏覽
林卓儀(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系表演藝術碩士班)

「8213肢體舞蹈劇場」(8213 Physical Dance Theater)由孫梲泰於2006年8月成立。策展人孫梲泰以舉辦一個多元、豐富有內涵的獨舞藝術節為宗旨,於2010年首辦第一屆「非關舞蹈」藝術節,提供舞蹈藝術家一個自由創作的平台。第三屆「非關舞蹈」藝術節以「心動時刻」為題,演出六個獨立作品,呈現「心動」之於創作者的意義。

《迷霧》以純粹肢體動作的編排組合表現心動時刻如處迷霧森林之感。舞者楊琇如以風衣外套作為媒介,在燈光明暗變化與外套穿脫之間展現身體與心靈相追逐時的放鬆、緊繃、拉扯、解脫至舞終時回歸平靜的各種狀態。

《萱憂》為對母親的情感傳遞。表演者朱星朗以身著旗袍、跟鞋、女性飾物的母親形象出場,老舊有雜訊的播放帶顯示其年代,在念白中反覆以「要記得」、「別忘記」、「忘了便不存在」等演譯母親反覆在遺忘與找尋的狀態。從「但我還記得」一句作為舞作的轉折點,表演者結束「扮演」,慢慢褪去身上的母親形象,以回歸自我的身驅表現記憶中母親的柔軟線條與體認回憶逝去時的憂傷之情。舞作結構單純,展現出細膩的情感,渲染力十足。

《驚夢》以崑曲《牡丹亭‧驚夢》的【山坡羊】一段表現杜麗娘的少女情思。身著西裝的表演者兆欣以男性本貌與旦角嗓音清唱呈現杜麗娘對於情欲的壓抑、期盼、失落等情感。除卻旦角外在裝束製造的幻像與音樂陪襯,突顯表演者自身的身段技藝純熟細膩與面目神情的唯美變化,也加深演出背後對於乾、坤在旦角藝術上的討論與反思。

香港藝術家王廷琳(Andy)從一句「我回來了」起始,帶領觀眾做簡單的肢體伸展,以輕鬆歡快的氣氛開始舞動。舞作穿插詩詞、歌曲與表演者自白等可略分為明亮愉悅、黑暗痛苦、病房一隅、即興雙人舞等段落,舞終又以「我回來了」上場致謝,與觀眾分享即將到來的幸福喜訊。扣合作品名《心‧動》,展現出生命歷程中無論苦樂皆是過程,在即興雙人舞時偶有出錯、銜接不流暢之處,使舞作能與生命本無常、無法刻意編排的真實狀況相呼應,表現活在當下之感。

來自義大利的Mauro Sacchi(貓肉先生)以《Home.Coming》說明對家鄉的情感即是「心動」。舞臺上以放置食材的餐桌、籃球鞋顯示過去的曾經擁有。演出過程中筆者雖不懂表演者訴說的語意,仍可從豐富的面部表情、默劇動作、身體語彙中體悟其欣喜之情。其中以穿上球鞋,著重腿部律動的輕快動作以及玩弄菜刀為舞作的亮點,舞作調性趣味、頑皮,偶令人摸不著頭緒,個人風格明確。

表演者詹天甄於2010開始「超腦人」系列創作,今以《超腦人3─聲體色影CHAN》表現「心動」是與環境戰鬥的本能與覺醒時刻。除了獨舞者,也隨機選取現場觀眾進入表演區,表演者以多樣的姿態形貌在刻意切割、投射的光圈內急促顫動、追逐,不時碰觸、壓制、推移、擺放場上觀眾。以塑膠球的投遞、顏料在自身與塑膠布、白布的上色、舞動時的呼吸聲和現場拍攝的閃光燈切合舞作標題──聲光、肢體、色彩與驟亮後殘影。而全場觀眾的表現也構成舞作的完整成形,當全場皆在投擲塑膠球時,表演者經歷了主動出擊、眾人圍攻、再度反擊等過程,形似現世的種種縮影。舞作本身為一有機體,大量與觀眾互動使作品可塑性高、難以預料、充滿驚喜。

整體來說,此次呈現的六個作品皆能切合主題「心動時刻」且情感真誠不造作。如托爾斯泰在其藝術論(What is Art ?)裡表示:「藝術是人類的活動,其中所包含的是一個人用了某種外在的記號,訴諸動作、線條、色彩、聲音或用言語將曾經體驗過的種種感情有意識的傳給別人,而別人被這種感情所動,也來體驗他們。」六個作品各具形式,打破戲劇與舞蹈、觀者與表演者之間的囿限,不僅體現演出團隊欲求「跨界創作」的理念,整晚演出更貼近「非關舞蹈」一詞,是舞蹈卻不僅只是舞蹈表演。觀者接收作品之意涵進而理解、體會表演者傳達之情,頃刻的心動成為永恆的作品畫面,也成為刻鑄在觀者此生經歷的片段一截。

《心動時刻》

演出|8213肢體舞蹈劇場
時間|2013/04/25 19:30
地點|台北市牯嶺街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六支作品各自觸及了情愛、離散、記憶、藝術傳統、情慾、心靈,或政治等不同的心動環結,或完整,或隱晦不清,但透過表演者自身的感性共享,都具有渲染觀看或「to be loved/affected」的能量。(李時雍)
5月
06
2013
進行了三屆的「非關舞蹈」Not Dance,光憑滿腔熱情,但至今找不出精神、缺乏論述,名詞淪為裝飾,內容毫無頭緒,策展人也只能在節目單上,以「多元、豐富、又有內涵」這種空洞的話語曚混。(謝東寧)
4月
29
2013
有別於其他舞團的差異,黃文人並沒有傾向線上劇場與科技藝術的擁抱,可能是身處的地理環境影響,興許也和創作者本身的美學經驗有程度上的關係,故我們可以看見種子舞團對於身體的重要關注,有相當大的佔比出現在其作品當中。
5月
27
2024
以此為起點,以及瓦旦與朱克遠所帶出的《走》為例,我們或許可以深思自身作為一個觀看者,甚至作為一個觀看過程中「創造情境」的人,是否會過於二元形塑、創造他人和自己的特定角色/地位,而失去了理解與實踐的迴旋空間。
5月
21
2024
周書毅的作品總是在觀察常人所忽視的城市邊緣與殘影,也因此我們能從中正視這些飄逸在空氣中的棉絮與灰燼。與其說他作為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的駐地藝術家,積極嘗試地以高雄為中心對外發信,並發表《波麗露在高雄》與《我》等作品,不如說他是在捕捉抹去地理中心後的人與(他)人與記憶,試圖拋出鮮有的對話空間與聲音,如詩人般抽象,但卻也如荷馬般務實地移動與傳唱。
5月
16
2024
整場製作經由舞者精萃的詮釋,及編舞者既古典又創新的思維想法實踐於表演場域,創造出精巧、怪奇又迷人的殿閣。兩首舞作帶領觀眾歷經時空與維度的轉變,服裝的設計使視覺畫面鮮明、設計感十足,為舞作特色更顯加分。「精怪閣」觸發了觀者想像不斷延續,並持續品嚐其中的餘韻。
5月
15
2024
伊凡的編舞為觀眾帶來不愉悅的刺激,失去自我的身體並不優雅,抽象的舞蹈亦難以被人理解。伊凡又是否借《火鳥》與《春之祭》之名,行叛逆之道?不過無論如何,伊凡這次的編舞或許正是他自己所帶出的「自我」,從觀眾中解放。《火鳥・春之祭》正是異端,正是獻祭者本身,觀眾被迫選擇成為跟蹤者,或是背叛者其中一方。在這暴力的亂世,你又會如何選擇?
5月
15
2024
「解構,不結構」,是編舞者為當代原住民舞蹈立下的休止符。編舞者細心梳理原住民的舞蹈身體在當代社會下的種種際遇,將其視為「符碼的」、「觀光的」、「想像的」、「可被消費的」,更是屬於那位「長官的」。走光的身體相對於被衣服縝密包裹的觀眾,就像一面鏡子,揭示所有的對號入座都是自己為自己設下的陷阱,所謂的原住民「本色」演出難道不是自身「有色」眼睛造就而成的嗎?
5月
09
2024
可是當舞者們在沒有音樂的時刻持續跳大會舞,彷彿永無止盡,究竟是什麼使這一切沒有止息?從批判日本殖民到國民政府,已為原民劇場建構的典型敘事,但若平行於非原民的劇場與文藝相關書寫,「冷戰」之有無便隔出了兩者的間距。實質上,包括歌舞改良、文化村,乃至林班歌等,皆存在冷戰的魅影。
4月
30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