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這個星球《我的星球》
4月
19
2018
我的星球(拉風影像 攝,莎妹工作室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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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鎮逸(臺南藝術大學藝術史學系)

灑在舞台上的窗格透光、天幕下的兩個樂手,演奏著像是高中音樂室裡搬出來的樂器。被觀眾環繞著、有點像競技場的環形舞台;但場上鬥爭的,卻是與時間賽跑的環境與人心變化。今天嘴裡說不會離開,卻難保畢業後真的會堅守日益頹勢的地球。

近年來不乏台日共製的演出,而以工作坊延伸發展出來的作品或是與素人演員的合作更是早已屢見不鮮;無論是關注文化共生關係,抑或是強調在地社群的參與都各有所指。今年的臺南藝術節節目《我的星球》,談及了近未來的人類世境況,這與前陣子平田織佐與一眾頂尖演員沿襲前作而共同炮製的《台北筆記》都有所討論。只不過後者要說的是後全球化、重新劃定家國邊界的戰爭時間;而前者則較為單純的指向氣候暖化的環境問題。劇中那種出於別離的傷感要扯上災後創傷可能還有點遠,但其末世設定卻不禁讓人聯想起日本這些年來的自然災害;尤其在地震或核災底下,雖然時過境遷,但時至今日卻還有多數人活在暗影底下。

演出簡介開宗明義地提到演出源起,為導演柴幸男關注日本瀨戶內海小豆島的少子化問題開始。雖然小豆島的青少年人口輸出,就如劇中人物為了到外星就學的關係,但事實上少子化在日本已是嚴重的社會問題。雖然相較之下對台灣而言看似不那麼迫切,但近年來媒體也紛紛宣稱台灣生育率全球第三低,各地學校為招生頭疼云云等新聞。除了少子化以外,偏鄉與社會資源配置不均同樣加速鄉鎮人口的劇烈遞減。然後,因為「氣候暖化」而「移居他方」就學——為什麼還是有人願意留守情勢愈加惡劣的地球而不移居火星?雖然戲中沒說也不打算說,但恐怕不是暗喻移民者與拒移民者的階級劃分,就是純粹鄉願吧。

但再怎麼自行詮釋,總歸還是無法迴避劇情略嫌單薄的處境。許多文本中的角色個性、情感肌理的說服力亦然甚弱。但勝在整齣戲意圖單純、不求宏大敘事,且看著一群煥發著青春活力的演員們在台上蹦蹦跳跳,安坐在觀眾席上的我們也不自覺地感染到他們滲透全場的陽光氣息。

演員們在台上吵吵鬧鬧,高頻的音量和迅速得常讓人聽不清內容的台詞,九十分鐘下來有點刺耳,但這不就因為他們恰恰是高中生嗎?女生們的聊八卦、男生們的垃圾話;或許高中生能夠有不一樣的姿態,但在裝內斂以前,為什麼還要否定高中生應有的本色和日常呢?

但也正因為他們的確實身份,故在表達情感上,總是毫無轉折的直接、坦率;無論戲裡戲外都一樣,單刀直入、表演卻也完全不見怯場。其中讓人感到振奮的,即是一眾演員以Rap說唱作為獨白表現。縱使一直聽不清楚歌詞內容為何,但那種環狀式的觀眾圍觀也像是韓團演唱會那般令人腎上腺素而為之亢奮。

所謂「我」的星球,究竟是留守地球人之地球謂「我」,抑或是火星人在新境地上宣示的「我」的新生活?而那些一直說不走不走的,待境況惡化情急之時是否依然還能固守我城?一旦「我」的心早航向他方,是否還會覺得地球值得留戀?這種遠離原鄉的情感模組,同樣適用於任何移工、難民、赴北打拼或是有海外留學經驗的人。那種告別的掙扎,或多或少都曾經存在於這些曾歷經過跨地域移動的人們心中。

於是那個時候,一張將時間切割的魔法以後,留在原地的依然留在這個星球,而離開的終究動身前往下一個前景更好的旅程。

《我的星球》

演出|柴幸男、台南高中生演員、莎妹工作室
時間|2018/04/01 14:30
地點|台南文化中心原生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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