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的故事《老樹歲月》
12月
07
2020
老樹歲月(靈龍舞蹈團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773次瀏覽

陳芋秀(台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研究生)


舞者就在眼前的舞台上遊走、暖身。不像是以往觀看的表驗,只有在燈亮後舞者才能現身,可見舞者身著便服,像是在進行日常的練習。當表演開始時,舞者也未立即離開舞台換裝,而是自然起舞,將觀眾從剛就定位的浮動與分神中,一併帶入劇場。也從各自肢體伸展的暖身中,慢慢聚合彼此的動作成為齊舞,把舞者們的能量集合到一起,在這裡故事才開始。

《老樹歲月》透過四幕〈客庄・情牽〉、〈回眸〉、〈燃燒的天空〉,與〈守護〉串起這次的演出,更以一棵老樹的生命經歷作為貫穿全齣戲的主軸。此次的演出是始於苗栗「老樹媽媽」的生命經歷,也是一個來是自客家庄的故事,可見與靈龍舞蹈團過去的創作基調是相符的。從客家村早年生活開始,兩位女舞者在分別於舞台兩側縫針線與曬撿茶葉,透過柔化與弧線的肢體展開,頃身將重心至前,讓焦點移至手中的動作,搭配舞台中間垂掛的布可以建構成家或是村落的意象,也透過傘的道具運用,女舞者將其不斷拿起放下,而隨著男舞者的加入,共撐一把傘的齊舞且望向其遠方,可以視為兩人共結連理,但也隨著傘下的人離去,表現離別的意寓,靈龍舞蹈團常以傳統元素詮釋現代情感與現象,不論是客家服飾或是傘作為結合和分離的象徵,都是舞團向來風格的特色展現。

老樹歲月(靈龍舞蹈團提供)

當舞者成為森林中的精靈或是靈鳥,這段編劇讓此劇更貼近關於老樹的靈性,像是參與著一棵樹的生活歷程,而舞者所扮演的彩虹仙子、百靈鳥、森林小童等,其舞動的氛圍也一揮上幕分離的沈重,以精靈、動物的動作爲舞蹈的基底,多見到以跳躍、旋轉,相互追逐也因大幅度肢體的舞動營造了活力與動感,舞者的爆發力與肌肉力道的控制清楚可見。另外,整齣劇中都可以見到自然與現實的交錯,原是遭遇自然破壞的老樹,觀眾見到的卻是舞者正焦慮的拍手,以左右手心皆朝上的方式快速拍打,步伐也不停來回移動,以形成焦慮的感受,既是自然災害的意象,也回應了現代人在快速步調社會中的煩躁與慌亂,除了帶出自然迫害的省思,也連結人們與自然共體的思緒。

《老樹歲月》故事不見特定主角,或許是嘗試讓觀眾將自身投射其中,比起人與自然之間的連接,應該更多的是我們作為生命體必需經歷的軌跡,然而這是一齣緣起「老樹媽媽」故事的創作,但劇中不見真實故事的樣貌,而將焦點移至樹與人的關聯性,詩化地闡述老樹媽媽的精神。靈龍舞蹈團多年來和年輕新進的編舞家與舞者合作,傳統舞蹈能保有一股新意的涵蘊,觸及更多觀眾的視線,然而這樣的合作方式也帶來了人力的高流動率,編舞家與舞者來去會導致舞團的風格與基調穩定不下來,也可能間接造成培訓資本的消耗,都會使一個舞團運作艱困,對於在地舞團面臨轉型過程中遭遇的困境,都可反映台灣表演藝術生態的現狀,不論是劇團或是舞團又該何去何從?致力於在地深耕的表演團體該如何生存?而我們又能給予什麼?諸多持續而未解決的問題都有待處理,都是我們該致力思考的方向。

《老樹歲月》

演出|靈龍舞蹈團
時間|2020/10/24 19:30
地點|台南 原生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以此為起點,以及瓦旦與朱克遠所帶出的《走》為例,我們或許可以深思自身作為一個觀看者,甚至作為一個觀看過程中「創造情境」的人,是否會過於二元形塑、創造他人和自己的特定角色/地位,而失去了理解與實踐的迴旋空間。
5月
21
2024
周書毅的作品總是在觀察常人所忽視的城市邊緣與殘影,也因此我們能從中正視這些飄逸在空氣中的棉絮與灰燼。與其說他作為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的駐地藝術家,積極嘗試地以高雄為中心對外發信,並發表《波麗露在高雄》與《我》等作品,不如說他是在捕捉抹去地理中心後的人與(他)人與記憶,試圖拋出鮮有的對話空間與聲音,如詩人般抽象,但卻也如荷馬般務實地移動與傳唱。
5月
16
2024
伊凡的編舞為觀眾帶來不愉悅的刺激,失去自我的身體並不優雅,抽象的舞蹈亦難以被人理解。伊凡又是否借《火鳥》與《春之祭》之名,行叛逆之道?不過無論如何,伊凡這次的編舞或許正是他自己所帶出的「自我」,從觀眾中解放。《火鳥・春之祭》正是異端,正是獻祭者本身,觀眾被迫選擇成為跟蹤者,或是背叛者其中一方。在這暴力的亂世,你又會如何選擇?
5月
15
2024
整場製作經由舞者精萃的詮釋,及編舞者既古典又創新的思維想法實踐於表演場域,創造出精巧、怪奇又迷人的殿閣。兩首舞作帶領觀眾歷經時空與維度的轉變,服裝的設計使視覺畫面鮮明、設計感十足,為舞作特色更顯加分。「精怪閣」觸發了觀者想像不斷延續,並持續品嚐其中的餘韻。
5月
15
2024
「解構,不結構」,是編舞者為當代原住民舞蹈立下的休止符。編舞者細心梳理原住民的舞蹈身體在當代社會下的種種際遇,將其視為「符碼的」、「觀光的」、「想像的」、「可被消費的」,更是屬於那位「長官的」。走光的身體相對於被衣服縝密包裹的觀眾,就像一面鏡子,揭示所有的對號入座都是自己為自己設下的陷阱,所謂的原住民「本色」演出難道不是自身「有色」眼睛造就而成的嗎?
5月
09
2024
可是當舞者們在沒有音樂的時刻持續跳大會舞,彷彿永無止盡,究竟是什麼使這一切沒有止息?從批判日本殖民到國民政府,已為原民劇場建構的典型敘事,但若平行於非原民的劇場與文藝相關書寫,「冷戰」之有無便隔出了兩者的間距。實質上,包括歌舞改良、文化村,乃至林班歌等,皆存在冷戰的魅影。
4月
30
2024
另外,文化的慣習會在身體裡顯現,而身體內銘刻的姿態記憶亦是一種文化的呈顯。因而,透過詳實地田調與踏查的部落祭儀資料,經由現代舞訓練下的專業舞者的身體實踐,反而流露出某種曖昧、模糊的狀態。
4月
29
2024
存在,是《毛月亮》探索的核心,透過身體和科技的交錯呈現,向觀眾展現了存在的多重層面。從人類起源到未來的走向,從個體的存在到整個人類文明的命運,每一個畫面都映射著我們對生命意義的思考。
4月
11
2024
《毛月亮》的肢體雖狂放,仍有神靈或乩身的遺緒,但已不是林懷民的《水月》之域,至於《定光》與《波》,前者是大自然的符碼,後者是AI或數據演算法的符碼。我們可看出,在鄭宗龍的舞作裏,宮廟、大自然與AI這三種符碼是隨境湧現,至於它們彼此會如何勾連,又如何對應有個會伺機而起的大他者(Other)?那會是一個待考的問題……
4月
11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