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看到更多不安全的可能《孤兒》
1月
13
2014
孤兒(超能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114次瀏覽
方姿懿(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

傳統的美式家庭舞台,在這個屋子裡無論是原居住於此的兄弟Treat和Phillip,還是後來的闖入者,在劇中化身為兩人的父親、教養者的Harold,都是「孤兒」。以此為名,這是美國劇作家Lyle Kessler著於1983年的知名劇本。劇中只有三個男性角色,一開始只看到身為兄長的Treat以其暴力的本能身兼父母職保護與照顧他唯一的親人--弟弟Phillip,Treat告訴Phillip只要他呼吸到外面的空氣就會過敏,呼吸道會腫大,因此無法呼吸就會引發死亡。所以,Phillip足不出戶,他和Treat的家庭遊戲就是「躲貓貓」,這也是戲劇的序曲與結束,一開始哥哥抓到弟弟,在結尾反之,象徵他們的關係平等了,也象徵了Phillip的自主性。而Harold這個「父親」,以自己身為孤兒的同理心,從一個身為被Treat綁架回家的富商,他運用智慧及以槍制暴,拿下教養權,變身成一家之主,替這兩兄弟帶來生命的轉捩。

加上中場(同時換景),將近三個小時的戲,雖情境有趣但在觀看過程中卻稍嫌緩慢與冗長。此文本可以探討的議題或是主軸有許多面向,端看製作團隊如何切入與詮釋。最初看到舞台空間時,家中稍嫌凌亂,但因為舞台本身顏色選擇上較為明亮,整體視覺感受溫暖,若非從Treat和Phillip的表演看出這個家庭的問題與關係,若說這個房子是個日常單身男子的住處,我也不會意外(相對應的是中場過後空間的轉折並不大)。再者,整個舞台空間相當淺和靠近觀眾,而將後面的空間讓給了劇末兩個盪鞦韆孩童的意象,我猜想那兩個孩童或許是對於快樂童年的一種嚮往。但我自己坐在觀眾席中間的位置,許多在舞台前緣(接近第一排觀眾)的表演被前面的觀眾擋住了,一開始還會努力左右搖擺,但接近三個多小時的長度,到後來便感疲憊。若是能將整體舞台向上舞台靠近,或許會好得多。坦白說,我覺得這個舞台由於其挑選的顏色和空間設計的扁平吞噬演員許多,演員相當賣力卻顯得隱身其中。節目本裡的導演理念如是說:「在荒謬中,找到真實的溫度。」此戲情境確實荒謬,因此舞台或許能夠更加大膽,空間如何隨著戲而呼吸,在寫實與荒誕間能藏多少秘密,我覺得都是很值得思考玩味的事。

由王宏元所飾演的Phillip純潔天真,要捨棄世俗的邏輯相當不易,而我的確相信此次劇中的Phillip的「存在」在遇到Harold之前都鎖在橡木街的這個房子,因此在他收到那張費城地圖,出去兜了一圈,他瞭解了部分世界,找到了它在這個世界的「位置」所說的那段話,令我感動不已。而飾演哥哥的張家禎也卯足全力的詮釋這個未被訓化、渾身暴力流瀉的末路小子Treat,這角色的困難在於如何社會化褪去本能暴力的過程,以及劇末面對Harold逝去的心痛轉折。雖然舞台上不可能真槍實彈讓人受傷,但就是因為觀眾如此靠近,這樣的距離便渴望看到更多不安全的可能。像是Treat和Harold的周旋,是什麼牽制了Treat的行動,是慾望嗎?還是恐懼?經常感覺到角色彼此間的小心翼翼展露在距離與行動上,因此既使說話聲嘶力竭且能量飽滿,但在真實性上就有些穿幫了,這是我覺得稍嫌可惜之處。

戲結束後,我有些迷失,不太確知要凸顯的主軸為何。此劇本身的氛圍從一開始有一個戴著面具的女人帶著破壞行動的出場以及頹喪的搖滾樂,到劇終則呈現無法回頭的感傷(進程中音樂也越來越溫馨甜美)。感覺很多元素夾雜其中找不到中心,我想為何劇作家命名此劇為《孤兒》只用了三個人物且全是男性角色,也是一個值得著墨的點。

《孤兒》

演出|超能劇團
時間|2014/01/02 19:30
地點|台灣大學鹿鳴堂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李婉晶不順從了西方/臺灣主流觀眾的預設,那些自動遮蔽英國成本、來台的不積極等,當觀眾只願意看到港台一相情願的映照,究竟香港還能不能說話?《卡啦OK》以最歷史物質的方式溫柔拒絕了各種對香港的投射與想望,也反轉了觀眾對一場以「說吧,香港」所預設的話語。
9月
10
2026
而這或許正是《卡》最值得大家聽見的地方:殖民歷史從來不是停留在檔案裡的過去,它有時就藏在我們會唱的那首歌裡,藏在父母與我們之間沒有說完的話裡,也藏在一個人站上舞臺、拿起麥克風之後,身體仍然記得、卻已經說不清楚的那些事情裡。
9月
10
2026
當學生不是直接以「自己」進入情境,而是先透過角色去理解另一個位置,再從角色與自身之間的差異重新觀看自己的情緒、關係與處境時,得以在兩者之間形構出隱形的身心保護網。
9月
09
2026
導演運用屋天井對照劇本內北車廁所的洞,形成具體的「空間的洞」,帶出個體用來性交的「身體的洞」,再到集體宏觀社會的「時間的洞」與「政治(權力)的洞」,最後收束則以「情感的洞」映照前述的每一個「洞」。
9月
08
2026
導演在這場軍國神轎降靈的安排,號召了全場觀眾一同進入與崇拜之時,(下)意識地釋放了當今日本仍毫無遲疑地相信臺灣與其應該站在同樣的立場。無論殖民與被殖民的關係有多麼曖昧與複雜,在自動地與如此「自信地」抹除被殖民者的位置、記憶與經驗,我無法苟同。
9月
07
2026
人物不只是在同一個空間裡生活,也是在同一個由語言、沉默、眼神與身體距離所構成的空間裡共居。當一句話說不出口,身體就替它說;當身體退開,語言卻仍然試圖挽留,那個無法重合的瞬間,便成為人物真正無法逃避的慾望。
9月
03
2026
具普遍性的作品,也可能因與某塊土地的相遇而帶上新的特殊性。海外演出的目的不應只是為了因應日益縮小的國內市場而開拓新的市場。同時,也有必要積極思考,日本戲劇如何透過在「台灣」的演出,產生作品原本未曾預期的新意義。這或許也將成為今後日台戲劇交流日益活躍之際,一個重要的課題。
9月
03
2026
當儀式不只是PT的形式結構,更可能成為鬆動日常秩序、創造重新理解可能的媒介;但儀式逐漸固定成程序時,究竟是形式協助故事被打開,還是故事開始被形式所約束?
9月
01
2026
不少觀眾在留言區說「太短」,但我看完卻有另一種感受:以本劇的素材與結構而言,四十五分鐘其實不短,只是其中真正用來發展三隻山羊與怪獸之間衝突的時間並不算多。
9月
01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