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定目劇框架中獨自綻放《茶花女》
1月
06
2012
茶花女(摘自Ekaterinburg俄羅斯國家歌劇院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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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鴻

《茶花女》雖有家喻戶曉的情節、耳熟能詳的音樂,看似為愛犧牲的浪漫故事,卻由於涉及性別平等、社會位階、個人與集體價值的矛盾、與死亡搏鬥等豐富議題,世界各大歌劇院推出時,除了演員的唱工演技備受矚目,在導演與設計上仍然開展出眾多不同的詮釋重點。

葉卡捷琳堡(Ekaterinburg)俄羅斯國家歌劇院的演出版本,雖然整體視覺相當古典,戲劇處理上卻有諸多值得玩味之處。例如安排序曲作為開場宴會的進場音樂,讓所有賓客和女主人薇奧列塔都緩慢地橫移入場,如同剪紙娃娃一般;而在第一幕音樂起始的歡樂強拍落下時,薇奧列塔斷然撕毀賓客名單,然後轉身迎客,可看出導演Alexey Stepanyuk深諳以視覺化的細節來烘托/對位音樂表情之道。

導演在每幕結尾,以意象式的構圖,試圖為該階段的情境定位,但由於演員往往執行得草率勉強,而效果不彰。某些場面調度的選擇也太遷就現實(如二幕二景吉普賽之歌的歌舞分家,在劇情上就說不通)。然而對於女主角的處理,卻始終細膩貼切,且不乏新解。例如第一幕後段,當薇奧列塔獨處時,矛盾於該不該接受這段新的感情,窗外傳來新歡阿弗列多的陶醉歌聲,頓時讓她打了強心針。然而在這個版本裡,薇奧列塔不是迎向歌聲,反而是衝去將窗戶關上,彷彿不願被新情誘惑,更凸顯了她的忐忑掙扎。

女主角Irina Bozhenko的表演十分微妙,尤其第一幕她那倦怠中強顏歡笑的神態,不時在顧盼之間、與阿弗列多的幾度情感攻防之間,不著痕跡地流露。她的歌喉也從一開始的稍嫌拘泥,到第一幕後段開始大放異彩,全劇的音色變化豐富,在角色和音樂的整體詮釋上,堪稱我所見過(將近20個版本吧!)最精彩的一位茶花女。

相較之下,兩位主要男角的表現就重音樂而輕戲劇,每到詠歎調結尾,還非要拖長尾音炫耀氣口與音質不可。尤其Ilgam Valiev飾演的阿弗列多,簡直像是來開獨唱會的,一開場的求愛戲就絲毫不見熱情,激盪不出火花,令人扼腕。這恐怕是定目劇的最大罩門──無法在不同演員之間維繫同樣的熱度,也無法根據新替的演員經營不同的化學變化。幸喜長榮交響樂團在指揮Pavel Klinichev的調度下,層次與威力俱足,至少在音樂上保住了專業素質。

不過主辦單位(寬宏藝術)的週邊服務實在不如理想。字幕把原劇本的舞台指示和每句唱詞的角色都打出來,往往和演出版本的處理有所出入,徒增觀眾困擾。雖有昂貴的節目單(每份300元),但並未列明當晚的演出人員配置(所有角色都有AB角),對於演出者很不尊重,也輕忽了觀眾知的權利──國外歌劇院都會把當晚演出的完整名單貼出或以單張節目單發送告知。學會尊重細節,不再把演出視為一場熱鬧的活動而已,文化才有積累的可能。

《茶花女》

演出|葉卡捷琳堡俄羅斯國家歌劇院
時間|2011/12/23 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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