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海島上拂來微風《南方小島的故事》
10月
14
2015
南方小島的故事(偶偶偶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448次瀏覽
謝鴻文(專案評論人)

偶偶偶劇團的「文學劇場系列」,之前曾演出過《我是貓》、《湯姆歷險記》等外國名著,直到2014年首次相中改編演出台灣本土兒童文學作家林鍾隆的作品《蠻牛傳奇》,《南方小島的故事》是偶偶偶劇團再次慧眼獨具,選擇林鍾隆很珍貴的一本日文繪本《みなみのしまのできごと》改編而成。《みなみのしまのできごと》這本繪本是1976年9月由日本學習研究社出版,從未在台灣翻譯出版過,首次在劇場呈現意義非凡。

《南方小島的故事》應用說書的結構,讓新增的說書人角色融入劇情中,一邊說書同時,一邊引領其他演員佈置出充滿南洋風情的舞台布景,同時介紹現場演奏的樂手出場,接著故事中的角色也一一出場。所有的角色都是非人的偶,馬、牛、老虎、火雞、鸚鵡、孔雀登場的一剎那,明麗鮮豔的色彩,大眼睛逗趣討喜的造型,加上各自被賦予一個聲音或動作表現特色,例如鸚鵡會不斷重複唸著:「可愛!可愛!」,火雞總以搖屁股先示人,使人看了便心花朵朵開的喜愛。

而故事中的主人翁男孩小童,這個偶的外型一眼便可傳遞小童有點調皮好玩,又不失天真可愛的內在特質。在說書人還在介紹其他動物時,小童已耐不住性子先跑出來亮相,不時嘻嘻地笑著,擺明是在和說書人玩遊戲。遊戲是兒童文學、兒童戲劇重要的美學特徵,但遊戲必須內建於創造力、想像力兼備的基礎上去完成。小童自我創造的遊戲,很符合兒童審美情趣,同時勾引兒童觀眾對接下來劇情的期待。從中我們亦可看出小童與島上動物和諧愉快的相處,親密融合,這部分的鋪陳,補足了原作中沒描寫到的日常互動,也為之後小童能向動物順利借東西的原因埋下伏筆。

小童這個偶的形象被創造成沒穿鞋,赤腳一方面符合小島原始簡單的生活風貌,另一方面突出他的自然野性。亨利•吉勃遜(Henery William Gibson)《男童學或男童分析》一書一再指出男童天生具有陽剛、野放的特質,因此申述男童的教養應當重視戶外生活的體驗和磨練。但這本書引發的批評,來自於野孩子這種對男童形象的刻板定型,忽略了性別氣質流動的可能,也忽略了性別氣質在社會環境、家庭教養的方法不同下會產生的異質,當然還有先天的心理因素也會使男孩不必然都像野孩子。

不過原作或這齣戲中,小童並未被偏狹的塑造成野孩子的單一樣貌;相反的,小童還有他甚溫柔、體貼、細心的一面,例如他觀察到相依為命的媽媽每天都很辛苦工作,為了逗媽媽開心給她一個驚喜,向動物朋友各自借了一個身上的東西打扮自己,於是馬的耳朵、牛的角、老虎的毛皮、火雞的下巴肉垂、鸚鵡的嘴、孔雀的羽毛,從原來身上拆卸下來(由此可見偶的設計也頗費巧思),再裝扮在小童身上。小童全身一下子背負那麼多東西,頻頻重心不穩快跌倒,看起來又滑稽又可愛。

故事的精采轉折,就在媽媽被小童的怪模樣嚇暈了,連醫生也被嚇昏過去,小童又趕緊去還動物朋友身上的東西,遇到沒有嘴不能說話的鸚鵡,咿咿呀呀的又衍生出許多笑點。編導孫成傑完全掌握住這個故事種種吸引人的可愛元素,在舞台上戮力展現出一股清新不造作的氛圍,宛如海島上拂來微風,吹送著怡悅。

現場演奏的音樂豐富有層次,不管是襯托配樂、模擬動物聲音,周建勳操演各項樂器不疾不徐,也讓看這齣戲猶如聆聽一場音樂會,多添幾分迷人色彩。可是說書人身上背的烏克麗麗,除了出場時彈奏吟唱過一次,其他時候只是一個背在身上的道具,沒能繼續彈奏穿插在各場適當段落,不免可惜!而我認為這齣戲的演出,若能採用環境劇場形式,或者設計成環形劇場,舞台區被觀眾包圍著,或許更有海中小島的情境況味,觀眾與偶的距離更近,也更能感受偶的生命在演員嫻熟的操作下如何活起來吧!

《南方小島的故事》

演出|偶偶偶劇團
時間|2015/09/26 19:30
地點|桃園市政府文化局演藝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一段一段的手語獨白,雖然打上清楚的字幕,但重要的是從對手語與肢體的觀看中,體會聾人創作者及演員嘗試讓手語脫離單純的溝通功能,由它自身的肢體性延展而呈現出呼吸、節奏、韻律的流線感,不再僅是為了傳達具象的事物好讓對方知曉,也長出美的象徵,甚至可以說,正是這樣,構成了一個「語言」。
10月
16
2026
看診、候診、生產與照護等歷史線索,都是觀眾在進入診所前,可在策展社群貼文認識的場域背景。所以當空間的歷史本就是已知,而角色行動聚焦在重現診所的情境,小丑便難以發揮其探索未知的特性,表演也容易淪為空間史的動態展示。
10月
15
2026
整體來看,《搞什麼啊》是一個即時而現實的作品,既像是一本當代都會生活即景的速寫簿,也像是與劇團成員一樣的年輕世代,對這個時代所發出的不平之鳴。「搞什麼啊」,可能是不分年齡性別,許多人的日常感嘆,但對年輕世代來說,面對越加不確定的未來,這樣的感嘆似乎更切身可感,也有更明確的現實意涵。
10月
15
2026
正是在這份持續累積的壓力下,ADHD 成了作品反覆浮現的關鍵字。這種安排捕捉了一種可能的現象:當一個年輕人在現實的物質與生涯規劃中感到無力,又難以承受未能回應寄託在自己身上的期待時,將原因轉向某種病理特徵的探詢,確實可能成為面對困境時的一種心理緩衝。
10月
09
2026
這般草率處理很容易使人懷疑,以這個角色開場既不是為了擔任說書人,也不是為了幫助故事推進,而僅是為了展現魔術的表演。他的存在就像是在情節隙縫間插入的裝飾,至於那些裝飾與故事是否相契,似乎並未被在意
10月
09
2026
當當代行銷將茶葉簡化為可任意添加味精與香精的「基底」時,茶便失去其源自土地、氣候與發酵過程的本真(天性)。這種對當代商業消費主義的省思,使全劇具備超越一般兒童劇的文化思辨厚度。
10月
06
2026
我感覺導演似乎並無意說一個(或多個)完整的故事,而選擇將劇情打散成幾條獨立支線,讓四位演員像炫技般不斷在台上換裝,每組衝突一演完立刻切換為下一組衝突,如此兩兩一組不斷上演著引發或累積憤怒的情境。
10月
06
2026
《孃孃狂言》把失智設定成通往歷史的入口,卻最終將失智名正言順地變成了放棄理解的藉口。當狂言囈語的縫隙幾乎都被回憶與寫實的再現給填滿之後,歷史便被封存在自己的時間中,然後以一種感性的方式被移交給死亡。
10月
02
2026
《別叫我成功》是一齣讓人相信可以走得很遠的製作,每次重演也都展現驚人進展。雖說不免繼續期待節奏線條可以更明快、可以更有亂有序、台語饒舌可以聽得更清楚、戲裡戲外的古今對應可以更有張力,以及,歌唱可以再更穩定一點點;但最重要的,是在持續升級的同時,能始終保有嚎哮排演源於即興發展、凸顯鮮明角色的獨特劇場生命力。
9月
29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