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沉浸與劇場之謎--《惡宅焰火》
9月
14
2022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229次瀏覽

蔡沂蓁( 自由工作者)

一個故事之所以能跳脫鏡框式舞台,以沉浸式劇場的形式呈現,讓觀眾遊走在角色的生活中,最直觀的特徵可能是每個(組)角色都有同時並進的時間軸讓觀眾分流觀看,但這些角色的劇情線也必須互相串聯成完整的故事。

《惡宅焰火》的主要角色是五個被困在火場中的亡魂,也曾經是同一個社區的鄰居。觀眾以「陰間使者」的身分,在「判官」的引導下被分為五組,將手電筒調成弱光,穿過廢墟瓦礫和封鎖線拉開的長廊,來到事故現場觀看亡魂生前經歷的事件:一對兄妹居住在凌亂破舊的老宅,互相指責對方不出門工作和太驕傲不願守住父母留下的房子、一名風姿綽約的母親鎮日坐在麻將桌前,她的女兒講著電話和男人計畫約會、還有一名開診所的心理醫師。第一階段只能觀看,時間大約可以看到兩個角色;第二階段陰間使者開始有跟亡魂互動的機會,更深入探查是怎樣的執念甚至罪孽讓亡魂困在這個空間,反覆承受焰火的燒灼。第三階段一個「活人」的闖入改變了整個空間的力場,從不起眼的默默動作,到與之有所糾葛的亡魂發現他,兩人的音量(或許伴隨其他演員的淡出)將不同空間的觀眾聚集到場中央。

一如觀眾被設定為陰間使者的角色,觀眾手持的三段式手電筒這個物件也被設定為能讓亡魂吐實的工具,但「強光和閃光會讓亡魂被嚇跑」的警語,卻可能讓過度謹慎的觀眾將注意力放在不要誤觸開關而略為分神;中後段在場中央圍觀兩名角色爭執的橋段,如果有觀眾未將光源朝下,就會影響到對面的觀眾,這是體驗上較可能產生干擾的因素。不過,開場在一片黑暗中讓觀眾自己找到要跟隨的角色並決定照射的位置,等於將一部分「燈光」的權責讓渡給觀眾,就像最後的「審判」環節將亡魂「有罪無罪」、「應否拯救」的判斷權交給陰間使者,決定角色的結局,也可算是沉浸式體驗的一環。

製作團隊和演出場地都以實境解謎遊戲見長,而宣傳文案一再強調「此次演出不含解謎元素」並附上「何謂沉浸式劇場」的介紹,不難想像其面向的是原本熟悉解謎類體驗的客群。然對於原本就對沉浸式劇場有概念的觀眾來說反而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尤其最後判官詢問陰間使者對於每位亡魂的看法,觀眾要從他們所看到的日常生活片段拼湊出角色的實情,包含與「那場火災」的關聯。但就算是傳統的鏡框式舞台演出,觀眾一個閃神沒注意到的某個伏筆或來不及消化的情節就變成謎了,更何況是無法一窺全貌的沉浸式劇場呢。

《惡宅焰火》

演出|20%實驗劇坊
時間|2022/08/27 16:00
地點|神不在場實境遊戲-台中館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在當今世界,詮釋《馬克白》的作品難以計數,王墨林執導的《祭典・馬克白》倒是給出一個意外:無政府主義的訴求,在劇中脫自白大鉉之口。對於這個宣告,有關注他劇場實踐的人並不生疏,特別是他近年來關切日治時期的台灣思潮
11月
28
2025
《我,有一個問題?》的創作便是依循在這種心理機制下,試圖讓每個行動能夠在已知的日常與未知的奇異間,為觀眾創造一個不以結論為導向、保持可能性與可感知的世界。
11月
27
2025
儘管切入的方式不一樣,薛美華和鄭嘉音不約而同地從自身狀態出發,透過藝術創作,直視不再美麗的身體與生命狀態,在時序與創作上都經過時間淘洗,進入(創作者)的中老年,展現了長久與物件工作的從容與餘裕。她們享受時間、面對材質、創造空間、看見自身的狀態,然後融合彼此成物。
11月
26
2025
加冕禮成,除了至上的冠冕,馬克白又以垂落的破鑼為假面,不露真容地竊佔所有明日。但白大鉉告訴我們不必絕望——表演雖一度弄假成真,但舞台與演出早已設下時限,冠冕由塑膠所製、銅鑼既不能重圓,權力者當然不能永恆在位。
11月
19
2025
全劇的短景皆以相對輕薄的篇幅展演,可見演員不斷於不同角色之間轉換的功力,篇幅的短促卻使人難以得到深刻的印象,同時也較難深入理解角色內心,以寫實表演為基底的處理手法,似乎難以讓這些現象的荒謬性成為真正的奇觀。
11月
17
2025
《寶島一村》不僅是一部關於眷村的戲,更是一場關於「如何再現歷史」的劇場體驗。它讓觀眾在回味與疑惑之間,重新經驗歷史作為一種活的行動——可被身體感知、也可被再度想像。
11月
14
2025
《了解了》有以表演者本身精湛實力收服觀眾的讚嘆,也有在觀眾佈下的陷阱裡努力存活下來後的拍手叫好,段子《ABC》結束得無厘傻氣,觀眾仍報以客氣禮貌的笑聲作為回應。
11月
12
2025
然而刺激越是強烈,亞洲就越是被概念化與抽象化。以小吃攤為中心的雙層設計,更強化了「亞洲作為他者」的舞台效果。當兩位食客上前,他們碰到的不是在乙支路三街或者西面經營布帳馬車的某位南韓大叔,而是旅外已久、表演資歷深厚的Jaha Koo。
11月
07
2025
當所有藝術形式都可自由融合,馬戲若不再以其獨特的身體語彙說話,終將在劇場化的潮流中被同化。而《奔》的美,在於它如何赤裸地呈現了這個時代的疲憊與矛盾——亦讓我們看到馬戲正奔跑於兩個極端之間:渴望成為詩,但也害怕失去根。
11月
07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