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水歡遊《水在哪裡》
11月
11
2019
水在哪裡2013台北場(不想睡遊戲社提供,今年新竹場並無攝影)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71次瀏覽
謝鴻文(特約評論人)

臺灣發展茁壯中的寶寶劇場,不想睡遊戲社是開創先驅之一。此次應「2019新竹市親子劇場嘉年華」活動邀請,重演2013年的第二號寶寶劇場作品《水在哪裡》。這齣戲著力探索水的由來,以及和水有關的遊戲與想像,兩位演員所表演的一切行為,其實就是幼兒的日常生活和心理寫照。不論寶寶劇場或兒童劇場,細微觀察兒童行為本就是創作者的基本功課,否則創作只會淪為成人的自以為是,容易陷入非兒童觀點的錯謬假想。

《水在哪裡》戲未正式開演前,讓雨滴的聲音持續環繞,水藍色燈光包圍的空間,從聽覺、視覺的感受先牽引著寶寶入戲,當他們開始去留意周邊有哪些裝置,或尋找聲音來源,大腦就會製造神經傳導物(neurotransmitter),使神經元作用後,產生思考、記憶與推想能力。然而,若同時間外在的事物刺激太過多樣複雜,反而會形成干擾,容易使寶寶產生不專注情形,不可不慎。

接著兩位演員拉起繩索後,模仿起兩個孩子與布巾、夾子遊戲時,其實也暗示了布巾、夾子之後可以有更多幻想用途,例如有一場「海洋幻想」,布巾覆蓋於雨傘上立即成了水母,這裡表現了讓物品形象轉化的創造力,也印證遊戲的最高境界是具有創造力的。隨後引出的雷聲雨聲,才正式將水的主題揭開序幕。

整齣戲接下來的故事情境,簡單說就如同兩個小孩在家無所事事時,開始自尋樂趣。此時,所有的物品瞬間都能變成玩具把玩,並賦予物品生命力,物品與物品相互連結,瑰麗奇妙的想像情節便油然升起,俯拾皆是的例子如:沾上水滴的透明板被豎傾斜,模型小汽車在上面移動,製造出車子在挑戰一段險峻路途的景象,形象立體生動。還有貫穿情節主軸的小人偶,為它構造了一段奇妙冒險的旅程。物品的消失,以及被尋找後重新發現的過程,在在勾引觀者投入,情緒隨之起伏轉變,從期待、緊張,尋找落空的失望,再繼續尋找,最終發現激起喜悅,同契同感。這齣戲中讓人印象深刻的幾個充滿巧心的設計,比方想像跟著水潛入深深的海洋,遇見了前述物品創造的水母,遇見了以光影表現的魚群,水的來源和歸去,自然的循環往復都有了合理的安排。

又如從一個個杯子裡尋找小人偶,注水之後,透過浮力,浮出杯口的先是北極熊、鯨魚等動物,然後才是小人偶。當科學與藝術在這有趣的交會,對寶寶而言,如同發現探索了一個新奇未知的世界;當他回去和爸爸媽媽一起動手玩,主動探索物體的原理奧秘,並建立認知與理解,就是一種教育體驗的實踐完成。所以,給孩子欣賞一齣表演,當下之時,絕對不用以「教育」之名,就以為什麼事都要說清楚、講明白,一堆道理在舞台上強行灌輸給孩子,和在教室裡被知識填鴨並無差別,留點空白想像的餘韻更美,且更有意義!

而這齣戲中的舞台裝置,由一格一格的組合櫃拼裝成,再裝置彎彎曲曲的水管和水龍頭。呼應劇名,展開一連串尋找水、尋找小人偶的舉動,有的水龍頭扭開竟然沒有水,有的則是流出小人偶,真的是驚喜連連!我認為,這才是真正考慮兒童心理感受的創意設計。不過,既然是寶寶劇場,組合櫃內諸多沒用到的道具物品,似可再斟酌精簡一些,視覺上不至太過凌亂,就像水愈清澈愈流動自如不是嗎?

《水在哪裡》

演出|不想睡遊戲社
時間|2019/11/02 15:00
地點|新竹市文化局演藝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若作品僅僅只以大眾文化的符號讓情緒有其出口,而非轉化為更熱切的動能,去參與社會倡議、去理解民防知識、去思考——即便我們都只是面對龐大播音牆的一顆顆雞蛋,有沒有任何使用微小的大聲公去反抗的可能性?若作品僅只是抒情式的展演,恐怕亦只徒留派對過後滿地彩帶遺骸,參與者也只帶回一身宿醉的酒氣。
4月
29
2026
在這個碎片化且充滿無力感的時代,我們或許需要派對來釋放集體焦慮;但在納入藝文消費與政治實踐的落差、乃至於國家級資源分配的宏觀考量下,我們真的需要一場開在 TIFA 舞台上供同溫層宣洩吶喊的派對嗎?
4月
28
2026
這四層結構以拼貼的形式構成作品的脈絡:兩岸政治、社會事件、個人關鍵字、獨立音樂四線匯聚於派對(party)的隱喻之下——既是高壓環境下的宣洩出口,亦藉由英文單字歧義直指「政黨」關係與隱約浮動的戰爭可能
4月
28
2026
編導在劇中展現了極大的勇氣,將田野調查對象,如北捷案行刑者、復興空難倖存空姐等六人的訪問影片,置於舞台中心,讓這些真實人物的訴說,重構社會氛圍,也創造出一種「非代言」的直視,呼應「廢墟倫理」中對傷痛的承擔。
4月
28
2026
《帝克斯》的和平是反規訓,比較著墨在精神自主和日常自覺的個人行動上。遇到特定頻道的電視可以轉台,要有抵抗僵化與規訓的自覺,展現與他人溝通的意願,還要有共同承擔的勇氣,而這些或許就台灣當下的和平所需要的個人行動。
4月
27
2026
無論是在物理空間或敘事層次上,具體的個人身影與身體經驗紛紛退位,讓路給了那個從舞台彼端橫亙而來、震耳欲聾的龐大威脅。最後,這裡沒有常民的身影了,只剩下被劃定在「此岸」與「彼岸」對立座標的國民集體。
4月
22
2026
然而,在《沒》之中,他更進一步地將劇場轉化為一臺感官解剖機,探問一個最核心的命題:臺灣在歷經學運的餘燼、捷運殺人的驚懼、疫情的幽閉以及地緣政治的長期慢性焦慮後,我們所謂的「自由」與「解放」,是否僅僅是一種被體制細心豢養後的「虛構性高潮」?
4月
22
2026
劇場在此刻扮演了「提醒者」的角色,透過劇情的重構,將社會集體的憤怒轉化為深刻的凝視,對體制提出嚴正的抗議,強調對受害者身心關懷的重要性。唯有透過這種近乎殘酷的直視,我們才能在劇場的共感中,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契機,更努力守護每一個現實中的「有真」。
4月
22
2026
他的存在彷彿只由手機訊息驅動,沒有刺激,就沒有行動。這個設定帶出的問題是,如果主體本身已空洞化,沒有展露傳統意義上以自主性與意志為核心的「人性」,那麼企業究竟從他身上換取或剝奪了什麼嗎?
4月
21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