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見爆炸聲響《小七爆炸事件》一二聯演
3月
01
2012
小七爆炸事件(1911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141次瀏覽
黃佳文

戲散的夜,行走在街道感覺氣溫漸涼,路過燈光熾眼的「小七」,不免猶疑是否要停下腳步、選種口味、掏錢付帳,啜飲咖啡的甘苦,思索著習以為常的生活在變與不變之間。

「Always open」這樣的歡迎詞我們並不陌生,也不知曾幾何時我們習慣稱呼7-ELEVEN為「小七」,更莫名地在生活中賴以維生。攸關常人衣食的生活所需,「小七」總秉持顧客至上的態度為民服務,舉凡飲料、麵包、現沖咖啡、便當微波加熱、繳費、網拍取貨甚至是看戲買票在在皆是善舉;但在牯嶺街小劇場裡服務的「小七」,卻簡陋得買不到一支熱狗,店裡的過期品似乎比新鮮貨來得多,這一家滯銷的「小七」也因過期無法保存,逐漸走味、變調而消聲匿跡。

《小七爆炸事件》一二聯演,這部戲的劇名既聳動又能撼動人心,我們總期待「小七」爆炸的那一刻會是如何驚悚,卻原來是喑啞的火藥,硝味瀰漫,一點一點燻人窒息。

劇場裡,許多中空的商品貨架排列其間,舞臺設計成一個其實與真實世界「小七」有著很大差別的擺設,或許是因空間限制,或許這不是他們考量的重點,但在在讓人疑惑人物進進出出,隨手取貨拆封即吃,而且連結帳都省略,店長時常說「全部我請客」,這是怎樣的一間「小七」?

編導陳大任擬了一個很有吸引力的劇名,也企圖在劇中呈現人來人往的「小七」裡,有著賴以支持的人物故事。全劇歧出了好多條發展線,每一個故事各自表述,直到「爆炸」前一刻才會聚,縱使浮誇,但應縝密思量這是一個在「小七」發生的故事,而往來頻繁的人在這空間裡又有什麼樣的交集與情緒?編導的表現使得這間陽春的「小七」恍若人情味濃厚的柑仔店。或許,這正是編導所要表現的,而且劇中不斷提及店長阿嬤所經營的雜貨店,但他想要表達什麼?表達的成效如何?顯然沒能妥善完成。

《小七爆炸事件》這樣的題名別具趣味,若能重新梳理劇中每一條故事支線,突出所欲表述的主軸,或許可以不讓故事零散分歧,並且貼近現實中的「小七」,強化空間意涵,則可望引起觀眾更深層的共鳴。畢竟,身為顧客的我們早已被「小七」所奴化、宅化,生活在處處是「小七」的城鎮中已習以為常,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對於「小七」的概念不是嗎?

全劇的風格明朗輕快,且能結合時事境遇,開了潑水事件應曉薇、哈佛小子林書豪的玩笑;善於人際互動的APP預測了故事可能的走向,也在劇中與演員對話,是充滿奇思妙想的創舉。觀察這些人物行動,不難發現常人如何深感手機、筆電、DV的便利,也深受這些資訊產品的制約,如同劇中關不掉的APP虛擬人物,我們無法擺脫,因為我們已經沉溺其中。

就演員的表現而言,女性人物的詮釋優於男性,肢體動作的展現和聲音情緒的表達普遍突出,但整體來看,演員們的表現尚未達到「收放自如」,很明顯地能看出是在「演」戲,有時「放」得過頭了,使得角色有形而無神,甚至角色的性格被詮釋得彼此相似而不獨出。

當然,不應嚴苛地看待這群支撐全場的演員,他們所擁有的優勢在於「年輕有為」,因為年輕,所以肢體展現可以誇張而熱情奔放,表情達意配合肢體動作處處顯得可愛。從演員的舉手投足間,不難觀察出他們對於戲劇的熱情,再多琢磨對於劇中人物的氣質,日後必能在劇場上有一番作為。

1911劇團自二○○九年成立,演員多為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學生,學生最富裕的資本正是他們的年輕有為,往後歷經了時光的淬鍊,想必他們對於人物性格與形象的掌握會有更細膩的體會,屆時浮上舞臺的劇藝,可不是「小七」歌舞般的真摯,而是更深微的意蘊內涵。

戲散的夜,行走在街道感覺氣溫漸涼,路過燈光熾眼的「小七」,不加思索地走進溫暖,挑選了幾種口味的關東煮物,掏錢付帳,依舊思索著習以為常的生活是否會因《小七爆炸事件》而變化,但可以明確得知的是,我並未聽從劇中店長的話,把所有的醬料全部帶走,因為,我衷於原味。

《小七爆炸事件》

演出|1911劇團
時間|2012/02/26 19:30
地點|台北市牯嶺街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
曉劇場讓人看見,所謂的「憂國」,或許不在於對國家的愚忠,而在於一個人願意為了心中的真理,將生命燃燒到何種純度?這種對「純度」的極致追求,正是當代最稀缺的精神景觀。
1月
30
2026
蝶子身體的敞開是一種被生活反復撕開後的麻木與坦然,小花的追問是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經歷的疑問。經血、精液與消失的嬰兒,構成了一條生命鏈:出生、欲望、創傷、流失,最終仍要繼續生活。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們都會疼、會流血、會排泄、會被侵入、也會承載生命的真實。
1月
29
2026
因此,陣頭的動作核心不在單一技巧的展示,而是「整體如何成為一個身體」。這個從儀式中提取的「整體如一體」,與2021年校慶舞作《奪》中,從搶孤儀式提取「團隊競逐」與「集體命運」的創作精神,形成一種耐人尋味的互文。
1月
28
2026
《等待果陀》的哲學意趣,源於非寫實的戲劇情境,Gogo與Didi的胡扯閒聊,語境和意義的不確定,劇作家只呈現現象,不強作解人。《那一年,我們下凡》的創作者,以寫實的戲劇動作,充滿訓誨意味的對話,和明確的道德教訓,意圖將所有事情說清楚,卻只有令人尷尬的陳腔,甭論思辨趣味。
1月
19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