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未逮,難為歡娛《很久系列Ⅱ─拉麥可》
10月
02
2012
拉麥可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660次瀏覽
林采韻

在節目冊中,《拉麥可》總製作人張四十三寫下這一段話,「我不是藝術家,我甚至不具備任何所謂藝術創作者的修養與樣態;所以我也不會以『藝術』做為這齣戲的製作標竿。因為藝術很難懂,也常讓我看不懂。因此看這齣戲時,您不需要用過高的心理仰角或文化崇拜的精神姿勢,想拍手就拍手,想大笑就大笑,若想起身一起共舞,我保證沒人會阻止你的。」

張四十三的坦率直言,已清楚的告知外界,不要以「藝術」標準來審視這齣作品,在此前提下,如同寫下一只但書,這齣戲任何符合或不符合藝術上的細節,都不是觀戲的重點,大家快樂就好。

尊重製作人將「藝術」排除在外的選擇,那麼來談談「態度」吧!

《拉麥可》是2010年《很久沒有敬我了你》成功後的產物,因此被冠以很久二部曲的稱號。《很久沒有敬我了你》當時被定位為兩廳院的旗艦製作,自然擁有豐富的資源。相較之下《拉麥可》回歸民間製作,經費、規模不可同日而語,還一度因為資金不足而停擺,但因《很久沒有敬我了你》建構起的革命情感,讓許多創作者、音樂家,依然熱力投身其中,包括指揮簡文彬和國家交響樂團、作曲家李欣芸、設計人蕭青陽、紀錄片導演龍男等。

《拉麥可》的題材,展現製作人和執行總導演昊恩的巧思,以部落年輕人的角度為發想,話說阿美族具有年齡階層制度,每五年當青少年預備階層組要升級為青年階層時,部落長老會根據當時代表性的人事物給予級名,像是千禧年給的是「拉千禧」。對劇中愛跳舞的年輕人來說,他們最希望被冠予「拉麥可」之名,因為麥可.傑克森是他們眼中的神。如何讓長老們點頭,年輕人認為只要在台北舉辦的熱舞比賽得獎,就有說服的理由。

《拉麥可》的表現手法承襲《很久沒有敬我了你》,以影片和舞台現場的表演相呼應,由於阿美族是熱愛唱歌和跳舞的族群,劇本善用這兩項優勢,在阿美族歌手舒米恩的領頭下,帶領旅北都蘭部落文化藝術團、GOGO&FIGHT舞團、金山高中原住民藝能班等成員投入演出。

好劇本+好創意+好團隊+好歌舞,這原本應該是一場精采的演出,但結果與《很久沒有敬我了你》一比高下立見,如同陷入續集的魔咒。二部曲的差強人意,不在於舞台的簡約、金曲歌手(《很久沒有敬我了你》主打金曲歌手)的多寡、參與者的人數,而在於「態度」。

沒錯,舞台上依然熱鬧,舞台下依然很high,但熱鬧之餘,舞台上的歌與舞明顯不到位,「不到位」指的不是藝術的到位,而是最基本的跳好舞、唱好歌,讓劇本發揮說服力。或許,這次參與演出的大部分是素人演員,登上舞台不免緊張,或著因為大家從各處聚合而來,沒有充足的排練時間,在經費有限下,缺乏適當的練習場地。以上「可能」如果成立,畢竟都是台下的理由,一上台就是見真章。

除了在歌舞上力道差了一點,導演在角色設定和劇情細節上,處理得也太過「隨興」。劇情中,堅持傳統反對學生學習街舞最有力的角色,居然是學校那位年輕漂亮的女老師,而非學生力求說服的部落長老;一群學生出發北上參加舞蹈比賽,過程中遇上車子拋錨,最後突破困難登上台北舞台,結果人數從一小群突然膨脹成一大群。

雖然《拉麥可》有許多不盡完善之處,但是那種樂天的幽默和轉場佈局的巧思,總能夠讓人莞爾一笑。

幕啟時,影片中雕刻家雕塑的工具從手中掉落,站在國家戲劇院舞台上的指揮就地拾起,成為現成指揮棒;歌手郭明龍在影片中唱著《書包裡的秘密》,下一秒戲劇院舞台燈亮起,郭明龍現身現場接唱著歌曲。此外,劇中許多對話,凸顯部落的處境和新一代面對的環境,譬如「傳統就是傳統,創新就是創新,難道不能融合在一起」、「政府說我們跳的是街舞,不跳傳統的舞蹈就沒有補助」、「山區收訊那麼爛,通話費卻那麼貴」等。

從《很久沒有敬我了你》到《拉麥可》,角頭音樂創辦人、充滿理想的張四十三,透過戲劇的感染力,讓原住民的音樂、藝術、文化讓更多人重視和看見。雖然他強調並不把「藝術」做為這齣戲的製作標竿,希望看完戲的愉悅,能帶動周邊產品的販售。但愉悅總是暫時的,感動卻能深入人心,如同眾人因為對《很久沒有敬我了你》的情感,而走入《拉麥可》的世界,《拉麥可》又留下什麼呢?

《很久系列Ⅱ─拉麥可》

演出|角頭音樂
時間|2012/09/07 19:30
地點|台北國家戲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展示擊樂的多樣面貌,與提出一種聆聽擊樂的方法,仍是兩個層次。這場演出值得檢驗的,正是技巧與節奏被轉化為畫面之後,音樂內部的聲部、音色與時間關係,是否也因此更容易辨認。
10月
21
2026
庫克的聲音具有充沛的穿透力與包覆感,坐在席間,聽者宛如沉浸在一圈溫暖而私密的心靈回音之中。她在不同歌曲間敏銳地調整音色與重量,讓聲音緊密貼合詩文,如:〈你是安寧〉唱得柔和且克制、〈分身〉則是營造逐漸逼近的陰影、〈信鴿〉裡有輕巧靈動的呼吸,都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聲音表情。
10月
21
2026
當台灣的歌劇製作實力逐漸開花結果,更值得關注的要點在於,是否擺脫過去僅能引進國外版本完成演出的模式,進而建立起一套屬於自己的完整歌劇製作語言?而這次的《遊唱詩人》,正是具代表性的試金石和里程碑。
10月
19
2026
雖然此次演出定位為歌劇音樂會,但整體呈現相當完整,不僅歌者及樂團有出色的展現,服裝、舞蹈、道具等方面也都經過精心策劃。在導演陳昶旭巧妙的安排下,《蝙蝠》以全新的面貌,來到二十一世紀的臺灣。
10月
14
2026
這類巧妙的轉化舞台設計,確實抹去了現代音樂的高冷門檻,但更值得細細斟酌的,是當這些傳說、劇場視覺與在地色彩完成「領路」的使命後,音樂本身是否依然能站穩腳步?
10月
13
2026
當代作品在今日藝術音樂生態中,本就寥若晨星,對作品的關注與評論更是屈指可數。其實,我國並不乏優秀的作曲家——如同我們在今日演出中所見,他們將其人生經驗,以及對土地的熱愛,轉化為有溫度的音符。當代創作,值得更多的支持與關注。
10月
12
2026
正因為有這段龐雜的歷史包袱與先天限制,高市交此次選擇以音樂會形式製作這齣歌劇,可說是為台灣歌劇演出史補遺,是具有藝術野心的企劃。以音樂會形式,少了實體佈景與傳統舞台調度,將觀眾的聽覺與視覺感官全數聚焦於普契尼的管弦樂寫作技法,以及聲樂家純粹的人聲。
10月
09
2026
大提琴家卡普松、指揮家呂紹嘉與國家交響樂團同台演出德佛札克《B小調大提琴協奏曲》,沒有落入刻板的炫技俗套,而是獨奏、指揮與樂團緊密扣合,形成「三點連成一線」的傑作。
10月
06
2026
這場音樂會最迷人之處,在於「感性狂熱」與「理性氣質」的奇妙互補。杜尼亞絲那種野性、毫不妥協的琴音,在下半場樂團高雅內斂的布拉姆斯中,找到了最完美的心理平衡。
10月
0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