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成演歌劇的傳統Ⅱ──NSO歌劇音樂會《玫瑰騎士》
8月
02
2024
玫瑰騎士(NSO國家交響樂團提供/攝影陳威融)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370次瀏覽

文 徐韻豐(2023年度專案評論人)

一般交響樂團演出歌劇是必要的嗎?在國外,非常駐歌劇院的著名交響樂團,通常因為有參與藝術節的演出,所以同一樂季當中,也會將藝術節所呈現的歌劇曲目帶給觀眾。雖然國家交響樂團長期演出的場地為兩廳院的國家音樂廳,但自簡文彬總監時代,便建立了每個樂季演出一到兩齣歌劇的傳統;即便多數是音樂會或半舞台形式的製作,但是當中也不乏有許多優秀的製作,讓筆者印象深刻。然而由於劇目的選擇,對於主事者的難易度也會造成相當大的差別,今年國家交響樂團選擇了理查.史特勞斯作為樂季主打的作曲家,史特勞斯的歌劇作品雖然選擇很多,但是卻有著不一樣的難易因素,而決定演出《玫瑰騎士》,就必須面對篇幅長、角色多、歌詞多等挑戰。

以音樂層面來分析國家交響樂團的演出,整體而言,樂團與指揮的互動明顯要好過馬寇爾剛上任的狀態,彼此之間的默契已經養成,音樂比起上兩個樂季集中了不少。過去筆者印象中撐不長的句子,在《玫瑰騎士》中已經不復存在,但也由這次演出,可以看出馬寇爾演出歌劇,多數的時間還是專注於交響樂團,並沒有刻意製造一個歌手好呼吸的彈性在音樂中,就算是面對經驗豐富的外國歌手,也同樣給予了許多接近不可及邊緣的速度。就選角上,三位女主角的音色之間有很好的搭配,全劇末的三重唱,當三條聲線疊合在一起時,產生了非常漂亮的光澤。飾演歐克斯子爵的舒文哈莫爾(Wilhelm Schwinghammer),在台上的表現也相當的靈活,但就音色而言,筆者認為舒文哈莫爾新鮮而有彈性的聲音,反而不太合適劇中糟老頭的設定。《玫瑰騎士》的複雜口白,讓許多小角色也同樣充滿難度,就聆聽感受上,仍能明顯聽出多數本地歌手與外國歌手的程度落差,特別是對語言的掌控尤為明顯。就整體表現而言,筆者認為飾演法尼納的陳翰威是所有台灣歌手中最為突出的一位,無論是聲音或是語言,都相當地成熟並且聽得出有完整的準備。


玫瑰騎士(NSO國家交響樂團提供/攝影陳威融)

就整體視覺製作上,雖然國家交響樂團請來了日籍導演太田麻衣子,但整合其實相當不理想,國家音樂廳雖是一個折衷的場地,但筆者在欣賞中所感受到的,只能看見導演對走位、動作等基礎的處理,完全沒有感受到導演要如何面對這個有限的場地?服裝、燈光雖經過設計,但在導演統籌的當下是否有考慮到國家音樂廳的紅木色背景?雖然全劇沒有景片、每一幕也僅有一兩個道具,但以觀眾的角度並非感受到極簡帶來的乾淨與俐落,反而是捉襟見肘的預算,以及預算下的協調失衡。筆者也在欣賞過程中,數度被相互打擾的視覺元素干擾,多次有感「純音樂會形式會不會比較好?」

當一般交響樂團要演出歌劇,其實場地狀態、演員能力、文本需求、市場行情等等都是已知條件,要找到一齣合適的歌劇作品,讓每一位演員與工作人員都有最好的發揮,其實並不是難事,台灣也已經有許多成功的案例以及有經驗的的先行者。至於本文最先的提問,交響樂團演出歌劇是必要嗎?筆者的答案是肯定的,除了歌劇曲目可以提升樂團的演奏能力,運作整個製作也能養成許多表演藝術的重要人才。但如果認為歌劇演出只是單純把不同藝術領域的工作人員湊在一起分頭工作,筆者作為一位歌劇愛好者,只能忍痛回答「若是如此還不如不演!」

《玫瑰騎士》

演出|NSO國家交響樂團
時間|2024/07/11 17:30
地點|國家音樂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在理查.史特勞斯的歌劇《玫瑰騎士》中,我們看到了國家交響樂團和台灣歌手一路走來的歷史足跡。從觀眾現場的反應可知,台灣的聲樂發展已足以撐起一片天,此刻起我們不須再憂心哪裡的月亮圓不圓,因為我們和世界看著的是同一個月亮。希望不需要再等一個十幾年,就可以看到完全由台灣歌手詮釋的《玫瑰騎士》。
7月
26
2024
整體來看,今年的《玫瑰騎士》和過往幾年相比,卡在一個尷尬的位置:它有著編導的介入,因此不能和單純的音樂會形式(opera in concert)相比;然而作為半舞台歌劇(semi-stage),它缺乏導演的個人觀點或美學統合,也無形式上的鋪排呈現,一切平穩保守,毫無冒險,是又一次的「歌劇音樂會」,散發著定期音樂會般的秩序與例行公事之感。
7月
20
2024
當演奏家從這一組樂器移動到下一組,猶如從這一景切換成下一景。節奏指揮身體、身體度量空間、空間回應節奏,言之為「辯證」或許有些剛硬,我寧稱之為「拋接」,是一種音樂與能量的互相傳遞。
6月
08
2026
它不僅僅是傳統國樂演奏的延伸,更是一場大膽的跨界實驗:嘗試讓演奏者走出譜架的框架,走入劇場,走入角色,使音樂從單純的「被聆聽」,轉化為具備戲劇張力的「被觀看」。
6月
08
2026
她們用最柔軟的心,不猖狂卻恣意地詮釋這些過往很容易過於濫情的中國藝術歌曲,用美聲與歌曲同唱出其中的藝術性,如同一池清水綻放出的蓮花,濯清漣而不妖。
6月
04
2026
本場音樂會的最大亮點,莫過於指揮家劉江濱睽違多年,再度以嗩吶演奏家的身份執金嗩吶登台,獻演《喜豐收》(1972)。甫一出聲,那一貫的金亮音色與穿透力便響徹廳內,令人屏息。
6月
03
2026
蔡澐宣巧妙地將這些文學與歷史因素埋藏進她的曲目設計之中,透過她誠摯又漂亮的咬字,用歌聲直白赤裸地呈現大時代的洪流中,那種進退於黑夜與白晝、光與陰影中所擠壓而出的人性;用美聲連綿的線條,帶著一絲戲謔地唱出生命中的那屬於韌性的光澤。
5月
25
2026
《十面埋伏》無疑比更近代的音樂劇場製作更聚焦於音樂呈現與演奏行為。而這無所謂高下之分,純粹是音樂家與創作者在跨領域的漫長實踐中反覆實驗與挑戰的過程。此時再觀《十面埋伏》,猶如看著一份對話紀錄,註記了藝術內容與表演形式之間無盡的爭辯與妥協。
5月
22
2026
《島嶼之歌─張宇安&TCO》最動人的地方,正在於並未刻意強調「國樂現代化」或「中西融合」等宏大命題,而是透過一首首作品,使這些命題自然滲透於聲音之中,所謂「島嶼」,從來不只是地理概念,而是一種不斷吸收、轉化、重塑自身的文化狀態。
5月
2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