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土地而來的資本浪潮《美麗小巴黎》
4月
28
2015
美麗小巴黎(盜火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735次瀏覽
羅倩(成大藝術研究所)

本劇以三段故事交織而成,不同社會階層的人因為小巴黎社區的建造而有所交集,對居住懷抱美好想像的年輕夫婦、不願被徵收土地而大聲抗議的農民、為討生活到工地工作的工人、想當建築師而逃學到工地蓋房子的大學生、住進豪宅卻與流浪漢為鄰的貴婦小三,共同立足在農村中以這樣一個大型化的、強勢資本主義開發下的社區建案所引發的故事。導演和編劇試圖以他們的創團理念將當代正在發生的議題轉換成劇本上演,現代社會不斷快速朝向資本主義發展下一般的人民如何面對與適應這些改變,嘗試在荒謬的悲慘基礎上以輕鬆、詼諧的表演方式連接到當今的都更、居住正義等人最基本的生存空間議題。

結構分為開頭序幕、中間三幕以及尾聲共五個部分。布景有著1920年代德國表現主義電影的劇場式畫風[1],進場入座後就感受到電影《卡里加利博士的小屋》(1919)中的黑暗怪誕氣氛。舞台佈置相當精簡,地上鋪上了木質層板塗上了象徵法國國籍的紅、白、藍三色,現場演奏的樂手安置在舞台左方,上頭懸掛者「Paris」周圍裝飾著燈泡的招牌,代表巴黎夜總會俱樂部的舞台位置,舞台中間層板上放置了兩個紅色的木箱椅子,右方則掛了兩個白色的布幕,並在前方放置一塊塗滿綠色象徵農田、田地的層板,這是整體在舞台上的視覺展現。

五幕皆在這個空間上演,以夜總會女歌手的歌聲拉開序幕,以女歌手宣告「美麗小巴黎」銷售低迷即將改為「小羅馬社區」銷售的嘲諷、帶點詼諧的和觀眾說再見,女演員湯軒柔以她原本的歌唱實力訓練引領觀眾短暫踏進了法語和義大利樂曲的國度,這其實在亞洲東方土地上的故事,帶出了引領觀眾思考的批判力度,對居住的期望與想像中我們是否對於西方有過多的期待與想像?拋開這些廣告、商業的行銷建案,屬於台灣這塊土地、文化與氣候本身的建築想像又是什麼?

四位演員的表現上可說是相當賣力投入演出,在中國演員張博與周沛堃身上,看見了劇場少有的武術風格,在兩人追、趕、打、跑的橋段上有著肢體的活潑韻味。稍嫌遺憾的是,在第一、第二幕中國籍演員的主要戲份中,大量的口音與腔調,幾乎聽不太清楚其意思,導致在重要的前兩幕,無法投入在劇情中,顯得有點疏離了演員正在搬演的故事,對於前段劇情的語言疏離導致在第四、第五幕李小姐因愧疚而大哭時,無法感同身受,雖然女演員湯軒柔精彩的詮釋了多個不同的女性角色值得讚許,但整體來說腔調造成了一種水土不服的看戲體驗。

美中不足的還有在轉場和聲音的處理上過於簡略,導致在幕與幕的轉換之間多了幾處空白的停頓,彷彿又再一次暫時跳脫了劇場,而意識到正在執行演出的戲外突兀感。背景配樂或音效略少,在整體布景道具不大移動改變的情況下,應更注重轉場、過場的聲音處理,降低觀眾對於轉換時刻的敏銳注意力而不至於造成太大的脫戲感。

皮影戲的段落是最讓人感到童趣與幽默的手法,它確實營造了導演所欲嘗試在劇場上所呈現的多段不同時間與空間的置換嘗試,從舞台左方的巴黎小酒館舞台、右方白色布幕上的皮影戲投影、舞台上的農村徵收前、導演與大學生的換裝段落、舞台上的工地興建中、興建後的室內空間、再回到皮影戲、最終小酒館空間的企圖,戲裡與戲外、現實生活與舞台的界限也模糊了起來,最終將《美麗小巴黎》講得不再單單是一個黑色幽默喜劇,它並不讓人發笑連連,而是品嘗到些許苦澀。《美麗小巴黎》映照了現實生活的多種投射,總是將生活的辛酸苦辣當作嘖嘖嘲弄詼諧的說話方式,或許也是我們面對資本主義浪潮下的生活的一種對應姿態。

註釋

1、表現主義(Expressionism)此字原爲藝術史與批評的專用語,意指不再把自然視爲藝術的首要目的,以線條、形體和色彩來表現情緒與感覺作爲藝術的唯一目的。引用自「中文百科在線」http://www.zwbk.org/MyLemmaShow.aspx?zh=zh-tw&lid=105988">http://www.zwbk.org/MyLemmaShow.aspx?zh=zh-tw&lid=105988(檢索日期2015/4/26)

《美麗小巴黎》

演出|盜火劇團
時間|2015/04/25 19:30
地點|臺南文化中心原生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從笑謔切入主題的《美麗小巴黎》,除非狠心冷笑到瘋駭,瘋駭到麻木不仁,不仁到與現世之荒謬差可匹配,不然這麼一齣充滿人情味的溫情小品,硬要說意圖批判未免太沈重。(林乃文)
5月
29
2015
人們原本賴以為生的土地,突然變成一個價格;成為了買賣,最終在自己的土地上流離失所,以魂身的姿態游移在失去的土地上。(曾福全)
5月
05
2015
《帝克斯》的和平是反規訓,比較著墨在精神自主和日常自覺的個人行動上。遇到特定頻道的電視可以轉台,要有抵抗僵化與規訓的自覺,展現與他人溝通的意願,還要有共同承擔的勇氣,而這些或許就台灣當下的和平所需要的個人行動。
4月
27
2026
無論是在物理空間或敘事層次上,具體的個人身影與身體經驗紛紛退位,讓路給了那個從舞台彼端橫亙而來、震耳欲聾的龐大威脅。最後,這裡沒有常民的身影了,只剩下被劃定在「此岸」與「彼岸」對立座標的國民集體。
4月
22
2026
然而,在《沒》之中,他更進一步地將劇場轉化為一臺感官解剖機,探問一個最核心的命題:臺灣在歷經學運的餘燼、捷運殺人的驚懼、疫情的幽閉以及地緣政治的長期慢性焦慮後,我們所謂的「自由」與「解放」,是否僅僅是一種被體制細心豢養後的「虛構性高潮」?
4月
22
2026
劇場在此刻扮演了「提醒者」的角色,透過劇情的重構,將社會集體的憤怒轉化為深刻的凝視,對體制提出嚴正的抗議,強調對受害者身心關懷的重要性。唯有透過這種近乎殘酷的直視,我們才能在劇場的共感中,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契機,更努力守護每一個現實中的「有真」。
4月
22
2026
他的存在彷彿只由手機訊息驅動,沒有刺激,就沒有行動。這個設定帶出的問題是,如果主體本身已空洞化,沒有展露傳統意義上以自主性與意志為核心的「人性」,那麼企業究竟從他身上換取或剝奪了什麼嗎?
4月
21
2026
《美好如此.美好》更趨近於新版的《美好如此》,在沒太大變動的劇情框架下,進一步從情節、節奏等面向的「緊」與「鬆」,發揮王靖惇對「通俗劇」的拿捏與實踐。
4月
16
2026
當這些和解去除了政治議程,其本質便是空洞的;被召喚的三個女性身份,更像是僅作為服務中產階級面對生離死別的心靈成長。編導強行賦予的寬恕與和解,在缺乏對結構性困境的深究下,終究氛圍滿溢卻也空洞不已。
4月
16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