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慮過剩之自由異想《光行者》及匯川藝術節
3月
29
2012
光行者(匯川聚場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633次瀏覽
林乃文

路過台北忠孝東路、八德路交叉口華山文創園區,眼尖一點兒的路人,從一月底開始到三月底,會發現草地後方赫然矗立著一奇異裝置。以怪木般的雕塑為守衛,漂流木築成的甬道,主體類似帳篷空間,寫著「末世方舟」四個字──這就是曾為當代傳奇劇場、無垢舞團、金枝演社擔任過美術設計的藝術家張忘,自力舉辦「匯川藝術節」所搭建的環境舞台裝置。

末世要真的來,我們是不可能事先知道的;方舟準備搭救誰?我們抱著一絲懷疑而來。只見光從帳篷頂灑下來,一副嬰孩軀殼詭異地立在正中央,奇異幻象彷彿預告我們帳篷裡,什麼事都會發生。這是一頂落在城市中心的特異空間,張忘自掏腰包創造這空間,提供給表演藝術者發揮創造力的舞台。

從十四年前《古國之神─祭特洛伊》(1997)開始,到近年匯川街頭表演系列《神遊記》,張忘創造的異世界總顯得既古老又前衛,既像宇宙洪荒、天地初闢,又像遙不可知的未來或外太空。異世界的生物,想像出一個具體已了不得,然而張忘卻可源源不絕產出,彷彿「怪物」的無盡藏庫;「光行者」就是他最新創造的生物。穿緊身衣的演員如珊瑚、如樹、如猴、如恐龍、如花,行動方式也超乎想像、打破慣性,在構成帳篷骨幹鐵架上下跳躍,四面八方地闖進觀眾視野,震撼觀眾的感官。

鄭國揚的燈光有點睛之功,光膜自下而上升起,將所有人籠罩其中。老氣橫秋的小孩和憨憨傻氣的大人頗有對比之趣,他們準備穿上人形軀殼,降落地球,尋找「靛藍靈魂」。其實畫面已帶給觀眾無限想像空間,演員靈活的身手也給人驚異快感,然而編劇無法割捨敘事的樂趣,讓兩名外星太空人說了一大套「基羅星」星際移民到「靛藍靈魂」何以可以改變未來的道理;寫實劇的對話方式破壞了魔幻的氣氛,完滿的解釋未必可以紓解末世的重重憂慮,劇終歌曲雖然動聽卻直如宗教告解。

在這智慮過剩到令人衰竭的廿一世紀,或許另類空間存在的最好理由,是讓我們擺脫規制、暫忘智慮,以身體最原始的感覺,迎接失去已久的自由之心。

《光行者》

演出|匯川聚場
時間|2012/03/25 18:00
地點|台北市華山1914文創園區 華山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巴巴啦吧巴吧》將失能身體在日常裡的掙扎狀態並置,讓人重新思考共融藝術裡談的主體、關係與身體交付。舞蹈不再建立於對身體的支配,而是在控制力消退的裂縫中,傾聽並承接身體此刻發生的動態。
9月
11
2026
戲尾聲唐三藏以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樣的說詞作結,強化自我可以成為命運的主宰時,然而這般嚴肅的說教,和這齣戲整體的調性顯得偏離太快,對於這齣戲真正的主題意旨,就更難以言說,孩子是否能夠具體理解也可能存疑了
9月
11
2026
也就是說,闖關設計其實具有成為另一條路徑的潛力:演出既然已經讓孩子看見問題、接觸知識並產生情感,那麼演後是否能讓這份經驗繼續開展,回到兒童的現實生活中,成為重新檢視日常、做出選擇的機會?
9月
11
2026
而這或許正是《卡》最值得大家聽見的地方:殖民歷史從來不是停留在檔案裡的過去,它有時就藏在我們會唱的那首歌裡,藏在父母與我們之間沒有說完的話裡,也藏在一個人站上舞臺、拿起麥克風之後,身體仍然記得、卻已經說不清楚的那些事情裡。
9月
10
2026
李婉晶不順從了西方/臺灣主流觀眾的預設,那些自動遮蔽英國成本、來台的不積極等,當觀眾只願意看到港台一相情願的映照,究竟香港還能不能說話?《卡啦OK》以最歷史物質的方式溫柔拒絕了各種對香港的投射與想望,也反轉了觀眾對一場以「說吧,香港」所預設的話語。
9月
10
2026
當學生不是直接以「自己」進入情境,而是先透過角色去理解另一個位置,再從角色與自身之間的差異重新觀看自己的情緒、關係與處境時,得以在兩者之間形構出隱形的身心保護網。
9月
09
2026
導演運用屋天井對照劇本內北車廁所的洞,形成具體的「空間的洞」,帶出個體用來性交的「身體的洞」,再到集體宏觀社會的「時間的洞」與「政治(權力)的洞」,最後收束則以「情感的洞」映照前述的每一個「洞」。
9月
08
2026
導演在這場軍國神轎降靈的安排,號召了全場觀眾一同進入與崇拜之時,(下)意識地釋放了當今日本仍毫無遲疑地相信臺灣與其應該站在同樣的立場。無論殖民與被殖民的關係有多麼曖昧與複雜,在自動地與如此「自信地」抹除被殖民者的位置、記憶與經驗,我無法苟同。
9月
07
2026
人物不只是在同一個空間裡生活,也是在同一個由語言、沉默、眼神與身體距離所構成的空間裡共居。當一句話說不出口,身體就替它說;當身體退開,語言卻仍然試圖挽留,那個無法重合的瞬間,便成為人物真正無法逃避的慾望。
9月
0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