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的寫實《看海的日子》
10月
31
2016
看海的日子(樹德科大表演藝術系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3634次瀏覽
廖盈智(台灣藝術大學戲劇系表演藝術研究所研三)

這個故事是出自於黃春明小說《看海的日子》,主角白梅自幼被養父母送去娼寮做娼妓,從埋怨、苦毒到接受,並在裡面幫助年紀較輕的娼妓鶯鶯,為著養父的過世甚至回去奔喪,被養母和她的小孩們排擠鄙視,白梅一次在火車上巧遇鶯鶯抱著一個幼子,已經與一名少校結婚,因此讓白梅突然想要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於是懷了一位恩客的孩子,回到自己親生母親的家鄉住,並在家鄉協助村民更改賣地瓜的方式,使得價格得以調高,隨著公地放領改善了大家的生活水準,村民也認為她為家鄉帶來幸運。白梅經過很大的生產痛苦才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後來想要回到漁港附近去找尋孩子的父親。

進入劇場中,刻意營造那個時代的氛圍,大部分的演員是以歌舞隊的形式出現,時而以舞蹈、對話訴說白梅的感受,時而隨時轉換擔任次要演員身份來鋪成整個故事線,其中最讓大家屏息的部分在於主角白梅仰躺,雙腳張開背對觀眾,嫖客做出做愛的姿勢,因為這樣突如其來卸下武裝的寫實表現,讓觀眾好像與劇中的時代與角色白梅的妓女生活更接近一些,漸漸被白梅熟練的演技帶到了那個情境中。佈景道具都相當精簡,但由於這個劇本的情節帶動及感受性極深所以不會覺得佈景過於粗糙。

由於進劇場前並沒有看過這個故事,對於當中出現了不同演員擔任母親感到有點莫名,雖然兩個演員都演得很不錯,但是若要使用這樣的方式呈現,其實可以多找幾個不同人來飾演,可以更凸顯出演員的功力及彼此間的默契。但是在演出後,查詢故事內容才明白故事中確實有親生母親與養母兩個角色,在故事的過程中並沒有交代得夠清楚,以至於造成觀眾的誤解,實為可惜。

我相當喜歡導演使用了歌舞隊的形式。用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球體,好像是用毛線纏繞的,但是較硬的材質,好像一種延續的感覺,當歌舞隊在把玩幾顆球的過程中帶動的或許是無奈的延續,或許是沒有愛情的性愛的一種悲哀,導演用了時實時虛的方式呈現著一種極度寫實的故事。在場景的轉換上也有很多值得讚揚之處,包含了白梅回到當時在娼寮與鶯鶯相知相惜的過程,突然之間又轉換到他們在火車上相遇即將離別的那一刻,這個地方真是處理的很巧妙。

故事幾乎繞著白梅一個人轉,然而擔任主角白梅的演員培慈表現可圈可點,無論是在情感流露或是對於憤怒表現都相當出色,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部分在於她跟養母之間的對話,白梅回到家中奔喪,養母逼迫她結婚,其他家人及鄰居對她的鄙視和眼神傷害,甚至連小寶寶也不讓她碰,好像她是家中的羞恥,句句對話都呈現了劇作家對於角色深刻的鋪陳。到白梅懷著孩子回到親生母親的家鄉,對哥哥的照顧和鼓勵,以及勇敢的性情激勵整個村莊的村民面對眼前的困難,這樣的一個故事,沒有使用花俏的劇場技巧,選擇了很棒的演員,吸引觀眾體會白梅的心境,並走進妓女那種無奈的肉慾生活中。

《看海的日子》

演出|樹德科技大學演藝系暨藝管學程
時間|2016/10/ 22 19:30
地點|高雄市駁二正港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然而,無論是戰後失序或現代化進程的重建,內田百閒與平田織佐的創作必然有其回應當代命題的必要性。但在時隔近八十年的今日,當年的對話基礎已然遷移,特別是當作品置於台灣劇場演出,如何與跨國觀者產生意義對話,實為多層次的挑戰。
5月
12
2026
《籠子裡的白狐》情節如現代聊齋,妖異即是人心所映,自我最終迷失於鏡像之間。而施冬麟透過各種語彙的排列組合,詮釋一個離奇怪誕又繁複華麗的故事。聲腔語言、物件身段都是故事的血肉,一人之肉身便是這整座動物園。
5月
12
2026
如果社會是一條「窄窄街」,那麼不符合規格的生命,該往哪裡去?飛人集社重演的《小飛飛的天空》,以一場關於「丟棄」與「尋找」的寓言,直指當代文明中那種優生學式的、近乎強迫症的「健全」焦慮。
5月
08
2026
作為一個劇場演出,《紅色.流亡.地景》有相當不錯的「專業」水準,但,作品價值並不在演出品質本身,而在於對創作者/表演者/觀看者的共同意義,也就是這樣的作品,能否將劇團成員「共學成長」的成效,透過演出行動而傳布開來,讓我們對所謂的「左翼」有更具批判性的理解與思考。
5月
08
2026
劇中原先可能成立的價值位置被逐一抽空:理想主義被證成虛飾,殉道姿態被還原為逃避。相較之下,家瑋所代表的考試、工作與秩序維持,雖未被積極論證,卻因其他選項相繼失效,而成為僅剩的生存邏輯。
5月
06
2026
人性也因而成為文學筆下與戲劇舞臺上不朽的題材。而在野村萬作的演繹下,雖然只是在檜木舞臺上重拾拐杖、插入河中仿擬盲人憑此感測水流以重新找到東南西北方位,卻彷彿也讓舞臺浮現潺湲水聲與瀲灩月光,流瀉為完美的寫意表現:自身的形意即是舞臺的意境。
5月
06
2026
在當代婚姻面臨多重變動的情境下——包含關係型態的鬆動、經濟壓力的轉移與性別角色的重構——劇場若欲持續回應此一議題,或許仍有進一步深化觀察與拓展視角的空間。特別是在長期演出的脈絡中,作品是否能隨著時代調整其提問方式與內容厚度,也成為影響其持續觀看價值的重要關鍵。
5月
06
2026
「在生命的有限時間內,我,究竟留下了什麼?」《美好如此.美好》的名稱本身,就是一種對生命韌性的呼喚,民宿這樣的秘境,並不是讓人「遺忘」痛楚,而是讓人獲得「承受」痛楚的力量。
5月
04
2026
至此,「幽靈無史」或許不(只)是個別的幽魂透過「鬧鬼」表達歷史的未竟,而是指向為了在日光下生存,主體自我驅魔的過程中,連同自己的影子與歷史一併抹除的矛盾事實。
4月
3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