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操作的《神・操作》

吳依屏 (專案評論人)

戲劇
2021-10-22
演出
學生劇場
時間
2021/10/15 19:30
地點
牯嶺街小劇場一樓實驗劇場

《神・操作》是一齣野心宏大的戲劇,從劇名就能看出,此劇似乎是對神及存在相關哲學話題的深度思考。然而仔細看來,這齣戲卻並未完成它看似深遠的寓意。

觀眾在跳躍穿插的時間軸中片段地慢慢拼湊出故事的原貌,類似於記憶拼圖式的描寫中,我們發現一對消防員夫妻各自在工作或外遇事件中殺人:過失殺人/酒駕致死/憤怒殺人。其他呈現的片段則讓觀眾有更多不同的角度看到與這對夫妻生活相關的人物:一對互不理解的祖孫、喪夫的消防員妻子、一個有著眾多女性簇擁者的神?及一個與所有人物都毫無連結,每次出場都在獨自拼搏掙扎的野人?導演利用拼貼跳躍的時序安排,引領觀產生解謎推理的樂趣;然而,過於緩慢鬆散的故事節奏、其實並不深奧複雜的謎團安排,絮絮叨叨不知所云,情緒似乎在狂躁症邊緣的所謂神的表現,更別提從頭到尾讓觀眾一頭霧水,跟其他角色都毫無相關的野人角色。《神・操作》或許力圖使觀眾體會命運(或者是神祇)的精巧安排造成的諷刺結果,但觀眾卻只能留下神迷惑的感受。

神操作(學生劇場提供)

不過《神・操作》仍有其動人之處,其中多數的演員表現可謂可圈可點。雖然筆者對於其中的野人角色在劇中的安排有所疑惑,但演員戴一晢的肢體及情緒表現可謂十分突出。另外劇中飾演麗麗的廖沛瑀,獨白片段也頗為誠摯動人。可惜的是,演員的傑出表現並無助於劇本的完善及提升,觀眾反而更能感受到情節架構的缺失,及對白邏輯的怪異。例如:孫子小為闖入消防員王孝及他太太麗麗的家的那場戲,室內人聽到電鈴響,竟然是用嘴喊是誰(難道他們不知道現代社會家家戶戶裝有門戶監視器嗎?),王孝聽到回答說是朋友來訪,明明不認識也讓他進門(難道劇中人活在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桃花源,沒有戒心嗎?)。而客廳中,王孝與小為關於鐵鎚的一段對話,似乎想輕巧聰明地隱喻鐵鎚等同男性生殖器,但過於粗陋的語言節奏,使觀眾只能體會滿滿的尷尬。(更別說,不認識的人進你家,拿出鐵鎚來,你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報警,而是跟他討論鐵鎚的大小⋯⋯)

《神・操作》中最為奇妙,又或者該說,最令人值得深思的安排,則是那段神誘使爺爺許願的情節。神說:「語言能表達的實在太少了」,又發現神在爺爺終於許願想活長一點時,狂喜的透露:有人可以幫祂分擔痛苦了。這其中,神展現了:無所不能似乎反而對祂而言是種折磨,並非喜悅。然而,觀眾卻又無法確定所謂的神真的存在。不禁思索:這一切是祂的惡作劇?抑或神只是爺爺的幻覺(畢竟他最後還是去世了)?也許,當觀眾對於劇中神的操作感到疑惑時,便是導演及編劇的神・操作,也許,正是這齣戲所欲表達的理念:請自己想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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